茶杯落地的声音引来了小宦官元顺,他赶走了这只“小怪物”。早上的时候,问起沈修,他顿了一下,才说那是紫芙姑娘的猫。
而紫芙姑娘是谢霖宫苑裏,众多宠爱之一。同样被起了药名的女子,还有花楹、青黛、白薇、鸢尾、蝉衣、云苓……
成如看着被开膛破肚的猫,只觉自己罪孽深重,若他不多问了一句猫的出处……
谢霖出现在成如身后,添盐着醋般说,紫芙已被施了箭刑!
成如惊愕之下回头:“为何?!”
“她没有看好她的小畜牲,惊吓到了王爷,该死!在此做法,是替它的主人向王爷恕罪。”
成如大喊:不必!全部撤下!把元瑞叫来,取银子葬紫芙和猫。
谢霖跟着他进了寝宫,成如怒问:“国公还有事?!”
“王爷好像生气了?为了赔罪,我将我院中女子统统送给王爷;我走后,她们就靠王爷来怜惜了。”
要走?!终于!
不一会儿,九位婀娜妩媚、嫣然含笑的女子,站成一排,供人评介。
“白薇的手脚最小,鸢尾的脸蛋有肉,云苓的眼最大,青黛……”
成如一边冷眼听着,一边思索着:他是皇帝派来分权制衡的,谢霖已经观察过他一段时间,看今天所为,显然是更厌恶他了。
“王爷,奴家蝉衣,伺候您喝茶!”
甜腻娇软的声音让成如的臂上起了寒栗子,茶让元顺接了过去。
“国公何时走,需要践行酒吗?”
谢霖的脸唐突地在他面前放大,成如被似虎盼的眼盯住!什么时候靠近的?!做什么?!
“近处端详,竟比女子的还白嫩。王爷真像我一个熟人,他的五官柔媚似女子,王爷则更像雌雄难辨的少年。王爷不是弱冠了吗?怎么还像个孩子?”
“娃娃脸不知道吗?本王会永远显年轻!”
谢霖桀然一笑,说道:“哦~回覆王爷之前的问题,宴就不必摆了,我即刻就走,很快就会回来!”
元顺将女子们送回东苑后,回道:“王爷,安国公果真带着几个亲卫,走了。”
“收拾一下,本王午后要出门。”
“是!”
成如带着元顺和四个贴身护卫从西华门低调出去;护卫中有无难送他的丁一,成如见到他,莫名地觉得心安。
皇帝一定吩咐过他还不能早死,所以在他们六人之后,护卫长江周还带了一队人远远跟着。
早前接见交远州布政使时,给他的回礼中藏了一封信件,成如想与这位布政使私下见一面真难;等了月余,今日才有机会。
有丁一跑腿的高效率,他们很快选定见面的地方,南余寺。
静江府是山水圣地,南余寺就在本地东南位的静江西岸。
成如边上踏道,边观摩道旁几百尊罗汉雕像。
罗汉们或立或趺,或坐或卧,有形有神,生动逼真;此地雕工的技术比大国恩寺的不逞多让。
踏完最后一阶,迎面是被诸峰环绕,绿荫如盖,青松翠竹的佛殿;阑干下,大好河山尽收眼底,美景令人如初如醉。
进入正殿,代表戒、定、慧的三支香燃起,令持香人的心中,短暂回归清凈祥和。
成如把香插入香炉中,于佛前拜垫上礼佛。
直到丁一向他打了手势,成如带着他一人去了位于寺院最后一进的藏经阁;二层小楼的八角书棚下,正是布政使李康成。
成如拦住李康成的跪拜礼:“时间不多,不必寒暄,说正言吧!本王听说你和沐王府有些关系?”
“是,王爷。下官最初在黔宁州就职,沐王府对某颇有关照。后来下官的小妹还嫁与沐王府的六公子为妻。不过,下官和沐王爷并没有见过几次面,毕竟交远州和黔宁州都有可直达天听的虎贲卫。”
成如浅笑一声:“那倒是,不然我们也不会在此地见面。本王直说了,明眼人都知道,我来静江府是为陛下分忧。但本王初来乍到,一定比不上与谢霖分庭抗礼十几年的镇南王府。”
“王爷需要扶持?”
“不只如此,我需要尽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