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
崔无难喝完茶收拾过,看到成如还在忙碌。
他等我从县衙回来足足两个时辰,又特地下了厨……
“成如,很晚了,睡吧,我去楼下守夜。”
成如听到马上合上案册,大哥一直在忙,他总是没机会问。
“大哥,虎贲卫的兄弟们,说你今天很勇猛,护住了我们所有人,现在你一定很累了。那,除了累,你还有别的感觉吗?”
“什么?”
“你迟迟不归,孙大人他‘先斩后奏’,准许中毒的弟兄们和他一起去青楼,他们许诺亥时就回。临行前,孙大人说起大哥你,也吸了很多毒烟,要我等你回来也带你去……”
怪不得只在楼下看到了沙总旗,还以为其他人都睡了。
“不必了,他,还说了别的?”
崔无难见成如像是话没说完,便让他继续说。
成如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说:“他还说‘忍精不洩,很伤身’,要是大哥实在不愿意去,他刚好有一瓶好药,是他在双川州新买的‘特产’,还未开封,说送给你了,可别再出血。”
其实孙大人最后说的好像是“你们”?
还有什么出血?
成如不得不怀疑自己空耳了。
他从未与人聊过这种话题,但孙大人说大家都是男子,还说崔千户的事就交给他操心了。
他真的有点无奈,他家小厮随心也爱操心,但不管这些。
他这‘秘书’,当的可足够贴心了。
记得他当时,还莫名多回了一句:“经书上说,□□过度也会伤身,我会让大人註意的。”
孙大人听后点了点头,哈哈大笑的走了。
崔无难看着成如一张一合的嘴,最后只听到他说,塞过来的是一瓶药。
他确实中了毒,除了那个烟还有别的。
是在船上与何总旗拼杀时,被他的短剑划到了小臂。
很小的伤口,却已发乌,短剑上应是涂着杀死王记室的毒。
想必一路上,被捆住手和其他犯人串在一起的何总旗,总是用阴鸷眼神盯着他,是为了等他毒发吧……
实在不敢和成如同处一间,他是可以控制住冲动,但还是怕他察觉到什么。
上半夜,崔无难在屋顶的瓦砾上虚躺着,他本想小憩一下。
但此刻闭着眼,蹙紧眉头的他,胸口似有微颤,脆弱就此一览无余的暴露。
倏地一下,他坐起身!
白日裏的血腥,一直刺激着他,让他忽略了毒的蔓延。
毒素越来越厉害了,伤口则像灼烧一样的疼。
他将何总旗拉出犯人的房间,在客栈院墻下审他。
“解药呢?”
何总旗到此地步,仍不显狼狈。
“大人,没有解药。我可以告诉你,毒是严夫人给的。她是岭南明渚岭下韦氏瑶医出身,从小学毒。进了严府,开始专门研制媚药。她将两者结合,运用多年。你还算警觉,让人检查了她全身,给她换了仆妇的衣服。但是,你还是要完了!这最厉害的毒,严夫人早先就给我了,她说过只要一点点就能杀人于无形。中了此毒,不仅时时浴火焚身,还会刺痛难忍,若是你去找女子解决,将加速毒素的溶解,让你立马死于‘马上风’。我于黑夜中误爬王记室的窗,捅了他一刀,他马上就暴毙了,可见毒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时!”
崔无难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他的身体他清楚,他中的毒并不多。
严夫人和严十三爷都是撬不开嘴的,也不必去找了。
伤口不过像裁衣尺上的半寸大小,却已经肿胀一片。
找来丁一看,也没看出是什么毒,只能用解蛇毒的药先给他敷过。
朝中一向重视岭南地区,南面的几个州均布置了虎贲卫卫所。
故而两日后,果然来了一百位虎贲卫支援。
船工们被衙役护送,返回丘川找船。
京城的虎贲卫恢覆了精神,也可以启程了。
两百多人的队伍就此整装出发。
他们之前行过一段水路,后又拐到了燕临州,中间的路,山路多,还不能快马加鞭。
所以他们可能还需要二十天才能回到京城。
七月半,盂兰盆节。
天气是骄阳似火,不说人晒得脊背发烫,就连马儿也躁动的缓行踱步。
刚好行至一处驿馆,众人打算带着众马进去饮些水,歇息一阵。
恰在此刻!
忽逢变故!
千户大人从马上摔下,不省人事了!
大人一直在昏迷,驿夫请来大夫检查他的身体,才发现其小臂上,酱紫色肿胀的伤口。
他们再次出发才一天,便又停滞在了驿馆裏。
崔无难被施针后短暂清醒过须臾,他知道已经到第二天,便让成如喊来几位百户、总旗。
交代他们即刻出发!
路上务必保护好证人和犯人!
他会留在驿官养伤,另有随行的高手保护,不必担心。
虎贲卫在那日的厮杀中见过两位功夫不错的船工。
可船工们回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却不见了,想来依旧暗处保护着千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