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的花语
双川州两桩案子,除严家以外的涉案人员,均已按《大启律》审判:都指挥使刘洪犯军纪,擅权滥职,处凌迟,族诛;其子刘屏贱淫少女,处绞刑;总旗何锐残害同僚,处斩刑;通判陈轩,欺上罔下,流放;剩下知州、同知,按渎职罪,罚俸降职……
事情告一段落,灵娘得以放心在京城落脚。
她受先生举荐,进入了单为达官贵人服务的官办乐坊。
坊中是真的只卖艺,除非乐伎自愿……不过,贵人们也不屑做强迫之事。
成如打听到灵娘的所在富乐院,一路找去。
富乐院管事是位利落的年轻女子,她指了指天,眨了眨眼对成如说:“公子,还没出百日呢,不能行音乐之事,您再忍忍?”
成如哑然失笑:“不是,在下是来找人,看看她便走;她的名字是灵娘,麻烦了。”
步履轻盈,神采飞扬的灵娘行至院门前。
“对不住,高公子,让您久等了!奴家刚才在练舞。”
人有了希望,就有了力量。
灵娘高高盘起的发髻和微湿的鬓边,让人一眼便知,她的用功。
“奴家很久没见到公子了,去刑部做证的时候,还问了同行的沙总旗,可他说您不在虎贲卫了。奴家不敢在众安街出现,怕给公子添麻烦;只能勤加练舞,等公子来找我。公子,待一个半月后,您来看我的表演吗?”
“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很高兴。现在你不止会唱曲,还会跳舞了;不错,艺多不压身!”
“奴家十七了,学舞太晚,但管事要我跟着学,唱曲的时候能舞两下……”
“在说什么?搔首弄姿的?!本公子丰神俊秀,门第高贵,都未值得你这样对待。他是哪门子的东西?!你原本的狎客吗?”
一个身着上好丝绸,头戴嵌玉银冠的贵公子,出现在成如的身侧,向灵娘发出诘问。
他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严一笑!
“好久不见了,成如。”
那浮于表面的笑,不正是严一笑的“特色”。
严一笑向贵公子介绍:“这位是我在国子监时的同窗,高成如;忠信公的庶子,住在众安街。”
年轻的贵公子,眼下带青,睥睨的看着成如:“哦?一个庶子也能得到灵娘的倾心吗?我几次三番来,都不见灵娘给我一个笑脸!”
成如不冷不热的道:“灵娘是自由身,你想看她笑,要先尊重她的意思。”
贵公子瞥了一眼严一笑,可笑道:“尊重?!她可是严家培养出来的红倌!睡过她的人能排一条街!还想摆架子?要本公子讨好她吗?”
灵娘低着头,脸色煞白!懊恼他们怎又来了翠柳街?
谁也不知,她到富乐院的第二日,严公子就带着这位魔星来了,次次哄她离开,去做外室。
她为严家暴行做过证,明白这位严公子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回想到凤口府时,在遭受殴打和毒虐中,选择茍活的那些姐妹,她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乐坊的管事,长吃官饭,对这些贵公子的做派,司空见惯;花了半天功夫,熟练得将那两人劝走了。
成如问管事,严公子旁边的人是谁?
管事回:“那位?公子可要少招惹!他是大公主的爱子,有个正一品武官的父亲。除了约束在宫中的皇子们,满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霸道的!灵娘,要是实在躲不过,就从了他吧!他早晚都要封爵,做个爵爷的外室,对你来说并不吃亏。”
等管事进去,成如劝慰灵娘:“不要担心,严一笑的家族被驱逐出京,他在这裏待不了几日了;至于那位魏公子,看着还是少年心性,且躲他几日,说不定就能把你忘在脑后。我找一处院子给你,你最近先不要露面;在我离开京城之前,我会再去找你。”
“公子要离开京城?”
“嗯,需去岭南住一段时日。”
灵娘忘记刚才的害怕,眼中盈盈欲滴。
“奴家……”
“别伤心,我回京必会来看你。”
一开始,魏传讚是听严一笑说,富安院新来了一位唱曲的女伎,容貌清新可人。
可他登门去看后,觉得灵娘貌不惊人,不过尔尔。
但严一笑接着便告诉他,灵娘初入严家青楼时,被他亲自调教过。
灯前目,被底足和帐中音,让他描述的绘声绘色。
魏传讚立马心痒难耐,兴致大增!
两次都未得手,凑巧今日,又看到灵娘与人调笑间,柳腰款款,腮晕潮红,鬓云乱洒的摸样!简直让他魂魄飘浮!
这灵娘,他势在必得!
严一笑看着魏传讚的神情,觉得这口恶气一定是能出的了了!
祖宅被查封,十三叔他们被判流放,国公府名下的产业悉数被收!
若不是祖上立下过功勋,宫中还有两位皇子,大伯父又摘得干凈。
他们严家可能都不会再有爵位……
家具快打完了,公主决定把库房裏要般到国公府的奇珍异宝拿出来,让两个孩子一起商议摆弄。
闲聊中,公主说起府裏准备的宴席,帖子早就派下。
吕府的盈益侄儿昨日恰巧回京,到时吕府的几位小辈全都得来,给她捧场!
两位嬷嬷同公主一起热热闹闹得掰着指头数,年前的宴多着吶!
无难归宗一场,太子舅父林府有一场,为成如送行办一场,乔迁国公府办一场,吕府的添喜宴,甚至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