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春风皆过客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成如躲在被落日所照,红彤彤的车辇内;而无难将锦盒递给太监元瑞后,便脱离出队伍,久久在路边伫立遥望。
“王爷做得很好,人生本来有春亦有秋,莫反顾,更无需再回头。小公爷已经走了,王爷要不要把帷幔掀开透透气?”
遵谕旨来送行的太监元禄,并不等成如回应,自作主张的打开了一侧帷幔。
只见车内人表情空茫茫,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元禄贴近轩口,口蜜腹剑道:“王爷竟会因为吕府少爷的死,吐血?王爷可听过情重易殇?没有吗?那听过早慧者早夭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元禄扯了扯嘴角,紧接着说起位于队伍中间的箱笼。
“陛下的赏赐,您可要保管好!必要时可虎口夺食,万不能辜负皇恩!不过嘛,陛下近来总觉疲惫,朝局,变幻莫测。太子的舅父是太常寺卿林安,他与吏部尚书冯满山一样,是首辅季阁老的学生,曾在户部任职,后因受排挤去了太常寺,他做太常寺卿后反而很得陛下赏识。说不准,您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元禄东一下西一下说了很多,看天色差不多,便对成如说出最后一句:“杂家会想办法在皇上面前提起您的!好让您不必在偏远之地久待。”
成如回忆起此小人,在多年以前,就试图在他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他冷淡出声:“大逆不道的不尽之言!也对你的主子恭王说过吧!想让大启朝再起动荡?你是穷苦出身,别忘记你的初衷!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的伞撕碎?你和伤害你的那些人比,有何不同?”
元禄脸色一沈,咬着牙回道:“王爷说的是!没想到,王爷还和小时候一样,聪慧的让人心惊!杂家只信‘命有己作,福自己求’!王爷,您也一样,好好活着!杂家在京城,等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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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宝繁院的无难,看到小厮随右手中的纸。
“公子,这是一位没见过的小宦官,塞给小人的。”
无难仔细看过每一个字:“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
成如临走之前说的话,让延宁公主忍不住等在宝繁院解释:“是漫漫那孩子太喜欢你了,见了你第二日就请家中长辈催促媒人上门。她是家中独女,不免骄纵大胆些。母亲也是第一次看到喜欢的女孩儿,难免重了礼,让下人们错以为是向姜府纳礼,还让成如误会了!姜家现在颇受皇恩,我并没有先答应那边,只说等你袭爵后再说婚事。唉!我知你,现在还放不下成如。你,你再想想吧……”
沈迷公事,向来独往的无难从没有哪一日像今天一般,无助、艰涩;从没有对一个人的感情像麻绳狠狠拧着他的心。
“成如,让我陪你去交远州吧!”
“除了让母亲伤心以外,你能为我做什么,无难?”
千言万语都不抵这一句,让他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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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静江王受不住路途遥远,期间病了一段时日;故而历时快两个月,藩王的仪仗队才进入静江府。
此时首邑古老的王道上,正举行热闹的舞炮龙活动。
二十丈的群龙劲舞,劈裏啪啦的鞭炮则被不停地从各个方向扔往龙身,寓意风调雨顺,富贵平安!
青石修砌的王城上,五官冷硬的男子,眼中藏笑;欣赏女子们将鞭炮抛向空中,旋转几圈,精彩炫技之举。
委实离成如太近!他骑在马上无奈接受那炸了一街的鞭炮声,以及引起的耳鸣心悸!
他怕当场出丑,紧紧握紧缰绳不敢乱动。固然早在心中做过建设,但真的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经历下马威吗?
威严肃穆的王城门前,“谢府”的牌匾被换回了“静江王府”。
一壮年男子架起小臂,将成如扶下了马。
男子看了眼成如撤回的手,自报家门道:“安国公谢霖,见过静江王。”
成如同样看回向他虚虚行礼的人:一身茶色卷云四合如意云纹袍,蓄着修饰过的短须,眼眸裏蕴藏着锐利。
“兄长,免礼!”
在谢霖的引领下,成如踏进王府;王府内裏亭阁轩昂,水光山色,殿堂巍峨,恍如仙宫。
“兄长将王府打理的很好!”
谢霖突兀地嗤笑一声,屏退身后所有人,瞥着主殿庆运殿下的砖石,向成如问道:“王爷此来辛苦了,就是不知要住多久呢?”
“此言何意?”
“为兄提前看过送来的赏赐,碑帖字画、古玩珍奇、绸棉布匹、名酒兵器。怎么没有美人呢?是不是皇帝并不支持你,诞下子嗣?封地和田产从我这裏分,爵禄是郡王级别,爵位若是没有功劳随时会被剥夺,你应该是封王获‘荣宠’最少的王爷了。呵,司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