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生,寻自己
回到暂住的宫苑,就见覃神医又来寻他。
对!覃神医,覃大夫!就是去年自作主张给他下药那个!
在静江王府见到这个人时,成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谢霖的人?!
怪不得随身携带媚药和那些东西!主人荒淫无度,下面的人自然猥琐的投其所好。
覃神医也没想到,在燕临州相处几天的人,居然是新任静江王!
可在他与静江王相认之后,似乎被冷淡对待了。难不成当时那膏没起到作用?
不对啊!仇公子用了就对他挺温和的;所以,他到底要不要自我怀疑?
“王爷,王爷的屁股还疼吗?哦!不是之前那种膏了~这次总算管用了吧?”
成如来黔宁州坐了二十天马车,刚下车时略有滞缓,被眼尖的覃神医看到,便通过元顺公公递了一瓶药给他,舒缓经络。
看着笑嘻嘻的覃神医,成如不安的心情,却达到了顶点。
镇南王对他透漏了一句,会有人向谢霖投毒,希望他支开谢霖身边的神医。
互相嘲讽,打打嘴仗,并不能形成仇怨。
谢霖或许看出他身不由己,或许虽心中存疑,但更相信他是谢淳的儿子,从未对他做过什么直接的伤害。
但他确确实实杀人无数,不是一个好人……
成如提前一日出发,不久就被谢霖的队伍追上。谢霖带着仇温在南诏府游玩了四日,才餍足。
看着多出的六辆盘车,如贩货一般。不禁让人好奇,他们都买了些什么?茶?绸缎?玉石?瓷器?大理石?!
成如放下帷幔,他不会去问,为何谢霖执意要与他同行的问题,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专横跋扈的人做事,想撼动他,就是螳臂当车。
他在车中思索,到底镇南王会派什么人来下毒呢?
他并不会用什么由头,支走覃神医;那样不仅拙劣,还一定瞒不过谢霖的眼睛。
远望处,暮色琉璃,地接苍穹,夕阳映万山。
就在太阳熄灭,收尽苍凉残照之际,谢霖后方的队伍遭遇了突袭!
来黔宁州,成如只带了五百人,但谢霖带了五千。五千人驻守城外五日,谢霖不像去贺寿,更像是示威,也不怪镇南王再也不能忍受他活着。
所在队伍前方的五百人摆好阵型,将成如护在中间;后方则有人将仇温和覃神医护送到了他的队伍裏,另带两辆盘车。
来的铁狼军说虽然天黑看不清,但对方说的詈语,分明是博瑟府的人。
博瑟府有六十六家土司,是交远州最大的蛮僚聚集地。
他们才刚刚出黔宁州的地界,莫非这是镇南王的手笔?!
本该寂静的夜裏,兵戎相接声,厮杀的吶喊声,不绝于耳。
在护卫长江周的带领下,一众人安全撤离到一座小山村。
眼见十裏之外,熊熊火光漫天,如凤凰起舞。
“哐!”
成如被茶壶放在桌上的声音吸引,回头。
他们落脚的主人家进了石屋裏间,嘴裏嘟囔着,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
覃神医出声:“看来他经历过,二十六年前的‘莫氏之乱’,认为莫氏们卷土重来了。”
成如看过交远州的州志,知道‘莫氏之乱’,正是由先静江王谢淳平叛。
为了防止一家土司做大,交远州向来有外来戍兵和流官,来拆分细化土司们的领地管辖。
但因地形和文化,导致寨民分布局部密集、整体稀疏,而达不到效果。
在天顺十年,此地爆发过规模最大的一次土司叛乱。
先静江王联合同知、都指挥使,兵分三路,历时十个月,终将叛乱平定。
所有人都被覃神医的回忆吸引:“那时我才十几岁,第一次明白,‘茅草要过火,石头要过刀’的意思。叛军到了,百姓们顺从叛军,贡献金钱。军官到了,又顺从军官,贡献食物。另有土匪趁火打劫,抢夺牛马,又烧又杀又奸,搅得不得安宁。经历过的人是真的害怕了,希望这次有将军在,不会再重蹈覆辙。”
一夜过去,就在大家猜测,铁狼军有没有将袭击者们击退的时候,谢霖带着麾下参将周翱找到了他们。
身上的伤就罢了,谢霖遍布红疮的脸上,让众人惊异。
“覃大驴呢!来!”
知道覃神医本名的人,本来只有谢霖一个;让他这下一喊,好么,全知道了!
覃大驴,不,覃神医真想尥蹶子不干,但他做不到。
他认识这人十几年,实战了不少“毒教材”。谁让他“招人”呢,不光活人仇恨他,冤魂都想来索命。
覃神医“钟爱”谢霖,一年要回到他身边三次,果然这次又有毒可“玩儿”了!
“三尸蛊,由玄、白、赭、三色毒蛇制成。此蛊投身于身上,潜伏片刻后就会发作。毒性异常猛烈,中毒者会全身痉挛、起毒疮,至死方休。将军,你之前中过这个毒啊!这次又来?!他们没新鲜花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