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错,步步悟
在一片看似祥和的世道下讨生活,百姓完全不知藩王们出了动荡。
比如,静江王爵位被废除;比如,镇南王和镇南王世子进京带的人马违反藩制,被拘在京中反省;沐家长孙被封为新任镇南王,执掌黔宁州;再比如,恭王造反。
皇帝强撑着过完寿,第二日就病在龙榻不起。这事儿起初只有苏尚宫和大太监元恩及太医院院使知道,他们将此藏的密不透风。
来问安的皇后和太子,还有元禄等人均被侍卫拦在养心殿外,不久,朝堂上便都嗅到了风雨如晦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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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如被罚跪了半个时辰,就被人强行送回去休息;想了一夜的他,认为活下来的人总要给欺骗,一个解释。
除非他,人死债消,不然他就不能永远做一只鸵鸟。
萱堂,延宁公主疾首蹙额:“无难,你不想让我罚他,就让他把糟践自己性命的原因说出来!盈益的死,我这个姑姑同样难过万分!我不信他不明白,要报仇,绝不只有玉石俱焚这一个办法!”
正说着,束着马尾,一身素衣的成如出现。
公主看着脸颊消瘦,长高了些,好像终于长大成人的他,感慨万分:只有他,让我体会到为人母,亲眼看着孩子一步步成长的欣慰之情。
“我有十几年未见魏云章了,所以才没有想到你和他的相似之处。”
嬷嬷和婢女早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成如跪在堂下,心中还在斟酌用词,就说魏云章来找过他?
“无难和我说了,你似乎是在那次落水之后,记起了前世的事?是从那个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怪不得从那时起,就再没见你笑过了。”
成如赫然抬头,延宁公主笑道:“怎么?难道你打算编瞎话,说你从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魏云章偷偷找过你,那就更不可能了!那个薄情寡义的人,将自己的亲生儿女全都扔到了京畿各县的养济院,怎会想到,还有个你存在!成如,我看着你长大,了解你的为人,但我相信你,却不代表我原谅你!”
“母亲……”
“你给我出去!我要好好教训他!”
好在,延宁公主在无难的提醒下,没有再说出令人尴尬的话。等无难出去,场中只剩下沈默……
在他来之前,无难对公主说的吗?为了逼他张口?
也许是因为,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成如在经历了自杀式为朋友报仇的疯魔,今天就像洩了气的皮球,放弃了挣扎。
“是,我记起了死前那半年的事。恭王和魏云章在应运二十二年,起兵造反。而后,有人说身为公主府庶子的我,是魏传讚之子,要,要兄长将我交出府,五马分尸。”
公主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她,是不是对成如不好?“其他呢?”
“其他……没有了。”
公主沈吟片刻后说:“好,你记住!你只是做了奇怪的梦,恰巧应对了现实而已。你的身世之谜,尽数推到魏云章身上。成如,我问你,你心中可还在意我和无难?你想杀魏传讚,办法多的是,怎可犯下不孝不义的无量罪!我真想替菩萨打断你的腿!你若再混账,休想我再对你说一句话!听到了吗?!”
第一次见公主母亲“教子”,比起冷眼相待,的确让他好受多了……
成如耷拉着脑袋,捏捏指尖,从萱堂裏出来。
就这么招了?
没办法,对在这一世唯二的亲人,他确实伪装的不好,也不想再说谎话。
不想辜负任何人,却还是辜负了。以后侥幸活着的日子裏,想想如何忏悔、如何补偿吗?
“母亲生气起来很可怕吧?崔姑母恬静温柔,章师母则是个劳思热心的性子;没想到,向来端庄娴雅的母亲也有这一面,看来以后,我也要小心行事了。”
被无难摸了摸头,成如不自在的笑了笑。
“成如,其他世界的事,与今生无关。佛家不是讲‘不执着,一切随缘’吗?”
成如耷拉着脑袋问他:“你看《金刚经》?”
“是母亲,送我经书,为了让我静心修身,让我缓解,心绪不佳。”
“哦……心情不好?那说明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了……”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却好像陌生了很多。
“成如,我为梦中的事向你道歉。”
“嗯?哦,不!我,在梦中,是自杀的……”
“为何?因为身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我因何没有救你?”
好奇心吗?
刚才还劝他,是其他的世界……
“因为母亲被毒杀,你怀疑我有参与。”
“毒杀是何人所为?”
“是延平公主,她怕她做下的恶事东窗事发,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见他沈思,成如安慰:“这次与上次不同了,我的梦,也不一定会真的发生。”
“你说得对,就比如,你给我写的信。信中说,恭王和魏云章会在万寿节那天攻城。但现实是,那天,他们是出现在百裏之外。”
因为他改变了剧情,产生了“蝴蝶效应”。让皇帝防范,让恭王他们束手缚脚,不敢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