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杯酒
“要上去坐会儿吗?”
类似的邀请宋雁书过去接到过不少,
他的那些前女友们每每总是格外热情邀请他“上去坐坐”。
成年人的“上去坐坐”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坐坐。
但宋雁书知道,季悄吟口中的“上去坐坐”就单纯的只是坐坐。
因为她的这双眼睛是这样的干凈,
毫无杂念,就跟她这个人一样纯粹,很少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只是舍不得他出差,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她不会想对他做点什么,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
她是坦坦荡荡,全无防备,但架不住他动歪心思呀!
本能总是大过理智。男人下意识会趋向本能。
他伸手解了安全带,下了车,跟她一起上去。
等电梯时,
碰到女邻居,
牵着她家边牧,
刚散完步回来。
那大狗一见季悄吟就拼命往她身上扑,
吓得她赶紧往宋雁书身后钻,手指用力抓紧他的衬衫衣摆,
一脸戒备。
她不怕狗,也蛮喜欢狗的。但这只一见到她总是狂扑不停的大狗,
她还是很害怕的。下意识就想绕道。
“闹闹,
你给我安分点!再扑人把你送去狗肉馆信不信!”女邻居呵斥一声,
用力抓紧狗绳将狗给拖回自己身边。
那边牧得了主人的训斥,软趴趴地蹲在地上,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它吐着长舌,一双眼珠子滴溜溜打转,
一瞬不眨地盯着季悄吟,似乎对她势在必得。
宋雁书觉得这狗的眼神非常危险,那是在肖想猎物的眼神。
他的女朋友被狗给惦记上了。这种感觉可着实不太美妙!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只狗产生了敌意。
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边牧不甘示弱,
张嘴狂叫:“汪汪……”
宋雁书:“……”
女邻居重重拍了下自家狗的脑袋,“不许叫!”
说完对上季悄吟警惕害怕的目光,面露歉意,“抱歉哈,我家狗老色批一只,见到美女就扑,拉都拉不住!”
季悄吟:“……”
宋雁书搂紧季悄吟的腰,将她护在身后,哑然失笑,“连狗都要跟我抢女朋友,我可太没安全感了。”
季悄吟:“……”
三人一狗一道从电梯裏出来,女邻居笑瞇瞇地对季悄吟说:“你男朋友真帅!”
“谢谢!”季悄吟欣然收下别人对宋雁书的讚美。
她立在门廊下开门。宋雁书就站在她身旁,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直没移开过。
声控灯筛下一点暖黄微醺的色调,斑驳地打在他眉眼和鼻翼,布上几道阴影,五官精致到完全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无疑是帅的,是那最完美的工艺品,精雕细琢,笔笔完美。
抛开那点感动,这么多年她对他念念不忘不也是因为他的颜值么?她也是彻头彻尾的颜狗一枚吶!
两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进了家门。
想到明早就要出差,两周见不到季悄吟不说,这边还有一只狗惦记着自己的女朋友,宋雁书这心裏就不太舒服。
他同样舍不得她。
有些东西最好不要有,一旦有了,那便放不开了。
他慢慢意识到,季悄吟在他心裏的分量好像越来越重了。
视线裏,女人靠在鞋柜旁换拖鞋。
高跟鞋刚脱了一只,露出一只莹白如玉的小脚丫。
脚背上那点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视线缓缓上移,短裙下露出的纤长美腿,贴身t恤包裹住的曼妙玲珑的曲线,修长漂亮的天鹅颈,那张温和到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蛋……
眼前的女人像极了那深夜裏无声绽放的郁金香,清丽脱俗,美而不自知。
一时间男人眼睛有些热,移不开。
季悄吟迅速换好鞋,脱下高跟鞋狗她比宋雁书矮了一大截,男人的压迫感愈加明显,高大挺括的身形几乎要将她整个包拢。
她隐隐觉得屋子裏有些闷,很难透气,得赶紧把空调开起来。
正这么想着,立刻便听见自己头顶响起一道性感的男声,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悄吟。”
私底下他总这样叫她。普普通通的两个字经过他那深醇清润的声线喊出,竟动听了许多。
以前总觉得自己名字拗口,不好叫,他喊出来居然无比顺耳。
“悄吟。”他温柔地唤她名字,声线暗哑低迷,像是一杯醉人的红酒。
“怎……怎么了?”她有些抵抗不住他这样温柔的声音,深觉自己被酒香给熏醉了。
男人收紧了腰间的手,拥住她,“能亲吗?”
季悄吟:“……”
季悄吟一楞,下意识抬头,陷进一双明亮深邃的琥珀色瞳仁。
她感到下巴一紧,冷冽木香倾覆而来,将她的呼吸一下子冲乱。
吻如雨下,密密麻麻,全面侵袭。
季悄吟仿佛被潮湿的海浪席卷,又闷又热,无力挣脱。
无法拒绝,更不愿意拒绝。只能随波逐流,任由他带自己去往远方。那裏有一片静寂之地,山明水秀,鲜花繁盛。
宋雁书的指尖触碰到两道绵延隆起的曲线,忍不住在上方探了探。
季悄吟本能一颤,瑟缩着肩膀,长睫狠狠都抖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收了手。
有些事还太早了,没到时候。
一个吻就让季悄吟面红耳赤,伏在宋雁书肩头微微喘气。
他碰了碰她脸颊,微微一笑,“两周而已,很快就过去的,回来我就上岗。”
属于他的名分总这么拖着可不行,怎么着也得讨回来。
有了名分,有些事才方便。
***
宋雁书一行人周三一早从青陵出发,先飞云陌,再飞梵于。
季悄吟一大早上班就没见到他了。
心裏很空,没由来觉得不自在。丧丧的,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恋都没怎么恋,为何就这么放不下他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这才分开第一天,往后的两周要怎么过?
季悄吟觉得自己是小孩,而宋雁书就是那包她心仪的糖果。糖果好不容易到手了,只想揣在怀裏不舍得放,恨不得供起来,自己偷偷欣赏,禁止他人觊觎。
往后的十多天,季悄吟一直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眼巴巴盼着宋雁书回来。
忙活起来没觉得,一空下来就容易想宋雁书。她时常对着花瓶裏的郁金香发呆。
梵于并购案有些棘手,推进地并不顺畅。宋雁书一直很忙,从早忙到晚。两人一天之中最多只能通一次电话,而且都是在深夜。有好几次季悄吟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心裏惦记着人,时不时就魂不守舍的。连吴佳丽那样神经大条的妹子也看出季悄吟不对劲儿了。
一天早上客房部开完晨会,佳丽妹妹偷偷抓住何君刺探军情:“何领班,咱们季经理是不是生病了啊?怎么成天萎靡不振的啊?”
季悄吟的办公室门没关,留了一道门缝,透过门缝何君看到电脑旁摆了一只透明的方形花瓶,花瓶裏插几支灰蓝色郁金香,花苞悄悄绽放,安静从容。
何君对着这些郁金香打量数秒,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朝吴佳丽高深一笑,悠悠道:“最近都没人给季经理送花了,你说她能高兴么?”
吴佳丽完全没get到何君的重点,“嗐”了一声,当即就说:“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我这就给季经理买花去。不就是郁金香嘛,谁还送不起了!”
何君:“……”
何君跟看智障一样看了吴佳丽一眼,踩着高跟鞋火速走人。再跟这姑娘待下去,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也要被拉低了。
***
好不容易捱完两周,却被告知梵于并购案进展不顺,还得再耽误几天。
季悄吟问宋雁书具体归期。
他说看情况,还不确定。
这下季经理就跟那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
20号臺风过境。
z省沿海,受到臺风影响,青陵这几天暴雨不断。
风大,雨大,满城水汽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