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瞧他多么的尽忠尽职,
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家主子的终身大事而操碎了老父亲的心,说尽好话,全方位展示自家主子的能力!
在这个世上,
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为合格的下属了!
在长风沈浸于自我感动之中时,桃夭古怪的看了他两眼。
她说的是自家姑娘将来嫁入镇远侯府,做了侯府当家主母后,
便能锦衣玉食,
这关陆阙什么事儿?
“你现在已经初步掌握了骑马,
接下来,
便该是马上射箭。”
陆阙抬手间,长风立时上前,从一同带来的木匣子之内,
拿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弓弩。
“这把弓弩体型小、重量轻,
最为适合小女娘使用,试试手感如何。”
江挽书当时第一眼便註意到了木匣子,
没想到裏头装的竟然是明日狩猎时会用到的各种装备。
如此看来,陆阙是有道而来,一早便为她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人心非木石,陆阙为她做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之间除了那点儿名义上的姐夫与小姑子之间的关系之外,
没有任何的血亲。
他没必要、也没有义务,
为她费心做这些。
心跳再度在陆阙将弓弩递来的那刻加快,伴随着一种根本便无法克制的,
同样也无法忽略的,
酥酥麻麻的心悸,
扰乱了她好不容易才恢覆的理智。
“不喜欢这把弓弩?”
见江挽书楞神不接,陆阙再度出声。
“没有,
很好看,我、我很喜欢。”
骤然回神,江挽书有些慌乱的,自陆阙的手中接过了弓弩。
虽然江挽书未曾学过射箭,但是也瞧过旁人如何射箭,学着样子,将短箭搭于弦上,另一只手用力往后拉弦。
“手抬高些,箭对准前方,先瞄准,后松弦。”
在陆阙的指导下,江挽书信心十足的松弦。
啪嗒。
短箭非但没有像设想的朝着她所瞄准的方向飞出去,反而随着弦松,而直线往下坠落!
一箭扎在了踏雪的马蹄子上,踏雪吃痛嘶鸣,立时高高翘起了马蹄子。
江挽书受惊失声叫了声,身子往左歪斜了过去,便要往下落。
陆阙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上马,一手拦住小女娘的细腰,将小女娘一把捞回到怀中的同时,以另一只手,接住了从江挽书手中脱落的弓弩。
弓弩在掌心转了个圈,陆阙转手拽住缰绳,以微妙的力道控住缰绳,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原本躁动起来的踏雪给安抚了下来,渐渐站稳了马身。
陆阙在第一时间垂首,查看怀中的小女娘。
江挽书显然是余惊未定,胸前小小的起伏,带着微微,却不容忽视的喘息,一贯红润的樱唇,都被吓得苍白了不少。
“是我教得太急了些,弓弩虽然较轻,但你毕竟未曾学过,力道不容易掌握,还是罢了。”
本身江挽书也才学会骑马,只能到达小跑的程度。
就好比是刚学会走路,便想着要跑了。
马背之上本便不稳,加上江挽书的力气小,一个不慎,便很容易会失手,从马背上摔下来,可不是一件小事。
陆阙不想让她冒风险。
但江挽书却在几个深呼吸后,很快调整了心态,语气非常坚定。
“可是我想学。”
怀中的小女娘,微微从他的怀中抬起鹅蛋小脸。
往下的角度,窥得小女娘鼻尖细细的香汗,以及那双潋滟含春,此刻带着央求意味的美眸。
因是才受过惊吓,她的眼尾还有些泛红,如同一点胭脂,在指尖之中推抹开来。
在眼波荡漾之中,尽显娇艷无骨,勾人心魄。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的住如此春色。
陆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
“大人,可以吗?”
别说是想学射箭,便算是直接射日,都不是问题。
陆阙鼻音出了个嗯字,转而握住了小女娘的皓腕。
在感受到江挽书并未挣扎之后,又非常自然的,滑下进而握住了她柔软嫩滑的柔荑。
江挽书的体温如灼灼的夏日般暖和,而陆阙的体温却是与她截然相反。
冰与火相触的瞬间,一种诡异的、却又并不排斥的感觉,迅速传递到了身体各处。
让江挽书不由指尖一颤,微微蜷缩。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越界,太暧昧了。
江挽书想将手抽出来,但在她有所行动之前,陆阙却握着她的手,带着弓弩一道,慢慢抬高。
低沈却又带了几分煦意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弓弩的高度,要与眼睛保持一个高度,眼睛、准心以及黄心,都要保持在一条直线之上。”
“拉弓之时,要带动肩带直拉,尔后,松弦。”
炙热的气息,随着每一句的吐息,一下又一下的,没有任何令人松口气的机会,尽数扑散在她的耳垂。
震得她耳廓发麻、发酥,连带着整个耳朵都染红了霞彩,甚至都有些听不清身后之人在说什么了。
直到嗖的一声,短箭飞出,以直线的速度,刷的一下直直射中了对面的树桩!
“如何,掌握到关窍了吗?”
什么关窍,她连陆阙后来说了什么,都没法集中心思听了!
但她又不能实话实说,只能胡乱的嗯了声:“记住了,大人你、你可以下去了,我自己可以。”
小女娘快要被蒸熟了的两靥,尽数落入陆阙的眸中。
薄唇微微上扬。
没错,他便是故意的。
故意手把手教导,故意贴着耳廓说话,故意让她心跳如麻。
达到了想要的效果,陆阙点到为止,利落翻身下马。
江挽书阖目,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是勉强调整了错乱的呼吸。
回想着方才陆阙所教的法子,再度抬起了弓箭。
松弦,伴随着啪的一声,短箭划着树桩而过。
江挽书有些失落:“没射中。”
“第二次便能将箭射出去,已经很不错了,再多练习几遍,命中树桩不是问题。”
陆阙的一句话,令江挽书的美眸中再度又有了光彩,“所以大人第一回射箭时,也是如此吗?”
“本相也是练了足有一月,才到了百步穿杨的地步。”
江挽书:“……”
他是在无形的炫耀自己的射箭能力吧?
一定是在炫耀!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直到长风小声提醒陆阙,时辰已经不早了,陆阙才抬眸看了眼天色。
“本相要去处理公务了,你再练半个时辰,便回屋歇息,头一回不能练太久,否则明日一早会手臂酸疼,明白吗?”
江挽书乖巧的嗯了声,特意从马背上下来,朝着陆阙盈盈一拜。
“大人慢走,大人也早些歇息。”
恍然之中,让陆阙有种夫婿要去办事,家中的夫人不放心的再三叮嘱的错觉。
但只是这一瞬的错觉,江挽书便重新回到马背之上,专心致志的练习射箭,完全顾不上他了。
没良心的小骗子。
虽是这般评价,但陆阙眸中的星星点点笑意却不曾消散,反而浓烈了几分。
回了悦君臺,在磨墨之时,长风提了一嘴方才桃夭所说的,江挽书之所以不会骑马射箭,是因为在江家时,被区别对待的事儿。
陆阙提笔动作顿住,笔尖落下一滴黑墨,在奏折之上晕开一圈,如同不可见底的深渊。
“派两个人,去苏州走一趟。”
“是,大人。”
戌时,月上柳梢头,魏琼月披了件满绣牡丹纹黑斗篷,现身于城南玉带巷。
下车之时,又下起了飘雪,侍女打着伞,跟随在后。
“帝姬,天寒地冻的,有何事需要您亲自来跑一趟?”
魏琼月只道:“便当是本宫有些魔怔了吧。”
若是不走这么一遭,日后她心中都不会安定。
玉带巷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江挽书并未道出具体在玉带巷的哪个地方,魏琼月只能一直往裏走。
风雪愈烈,哪怕魏琼月披着厚实的斗篷,捧着烧得滚烫的手炉,在风雪之中走一遭,也冻得手脚发麻了起来。
“帝姬,风雪越发大了,再这么走下去,您会冻着的,还是先回马车吧?”
一路而来,魏琼月都不曾发现任何的端倪,心中已经逐渐不耐烦,并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否则,她如何会因为一个小小女官的话,亲自屈尊来这玉带巷跑一趟呢?
魏琼月正打算掉头回去,忽的,便听到了吱呀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