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若是放在先前,
江挽书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给出肯定的答案。
但此刻,在宋珣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非但给不出他想要答案,
而且还微微错开了眸光,无法与他灼热而又诚挚的感情对视上。
“小侯爷,你的后背又流血了,
我让郎中过来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给不出答案的江挽书,
只能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示意他将手松开,
她去唤郎中。
但宋珣却敏锐的察觉到,倘若他今天没法得到江挽书肯定的回答,而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
那么他便会像在梦中一般失去她,
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另外一个男人所抢走。
不,他绝不允许!
“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
江姑娘,太后娘娘可曾收回赐婚圣旨?”
因为怕江挽书会反感,所以宋珣便没有像方才一样抱着,但握着江挽书的柔荑的手,却是不肯再松开了。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
最大的让步。
当然他也是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发现他不再抱着她,转而以握手的方式,
江挽书身体的抗拒便不再那么的明显。
虽然这实在不是君子的行为,
但是自做了那个梦之后,
他便不想再做什么君子了。
若是做君子的代价,便是失去他,
那么他情愿自毁形象,一步一步的试探,试探她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裏。
拥抱可以,牵手也可以,那么更进一步的呢?
江挽书是怕宋珣的情绪又会过于激动,以至于动来动去,将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又给弄裂了,便默许了他此刻牵着她手的行为。
微颔首道:“太后娘娘已经收回赐婚圣旨了,只是小侯爷,这样危险而又冲动的事情,你日后都不能再做了,这次是你运气好,太后娘娘顾念着镇远侯府的功劳,不曾真的降罪。”
“但若是换了个人,这结果可便不一样了,而且你这一身的伤,太医说若非你本身身强体健,底子好,怕是都熬不过这一关。”
回头想想都觉得凶险万分,而倘若宋珣真的因此而丢了命,江挽书一辈子都难以心安。
可宋珣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一身伤,更不在意他昨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
“若是让我娶其他女子,无论这个女子是何人,我都绝不会妥协,除非他们拖着我的尸体去成亲,否则只要我还活着,我宋珣的妻子,便只能是一人。”
从江挽书的口中确定赐婚圣旨已经作废,宋珣便有了第二步的打算,并且想要一鼓作气。
不等江挽书再说话,宋珣握紧她的柔荑,灼热的视线深深的凝视着她。
“江姑娘,如今丹佩已回到了你的手中,那么如今,你还愿意嫁于我为妻吗?”
江挽书心头一滞,浓而密的乌睫轻轻颤动。
“我宋珣想要聘江氏挽书为妻,一生一世,爱她护她,永不负她,同心白首,至死不离,若有违背,天打五雷,永不为人。”
“江姑娘,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一辈子照顾、呵护你吗?”
宋珣不想要再等了,赐婚圣旨什么的也不重要,只要江挽书肯点头答应,他便立马将这桩婚事定下。
反正江挽书的家中,除了江抚琴这个嫡姐之外,便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而如今江抚琴已经和陆阙解除了婚约,那么江家便与相府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宋珣便算是上门提亲,也不需要再通过相府,更不需要陆阙这个外人来点头同意了。
“此事……此事有些太突然了,毕竟是终身大事,我、我还没想好……”
宋珣眸中的明亮有些暗淡了下来。
他很清楚,倘若这求婚放在半月之前,江挽书必然会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但如今她却犹豫了,必然便是因为陆阙的插足。
也怪他,倘若当时他不曾顾虑这顾虑那的,直接便上门提亲,如今眼前人便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再也不怕她会被任何人觊觎。
“我知晓,我此番的求婚过于唐突了,也是,我如今伤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的好全,若是落下了病根,恐是会影响江姑娘日后的生活,江姑娘不愿意也是理所应当。”
江挽书忙解释:“不是,不是这样,太医说你会好全的,而且你伤得这么重,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我只是……”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理智告诉她,如今赐婚圣旨已经作废,而宋珣也在第一时间向她求娶,她该是要在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她筹谋这么久,不就是等着这一日吗?
可脑海之中,却情不自禁的闪过陆阙那张清隽的面容,以及那双如泼墨般黑云压城的眸子……
在给出宋珣回答之前,江挽书忽的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寒冷,整个身子不由一颤,鹅蛋小脸也在瞬间苍白了好几度。
眼前跟着便是一黑,有一种极度的眩晕之感。
宋珣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忙扶住她的手臂,极为紧张,“江姑娘怎么了?可是哪裏不适吗?”
江挽书甩了甩脑袋,这股眩晕才算是压了下来,但她总还是觉得莫名的寒冷,但同时,又有一股火不断的窜上脑门儿。
便像是着凉之后,即将要发烧的感觉。
江挽书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首,温度非常的正常,没有任何发烧的征兆。
况且虽然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但寝卧内一直烧着炭火,极为温暖,不可能会着凉的,可这忽冷忽热的感觉,又实在是太过于奇怪。
“没事,可能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有些头晕。”
听到江挽书说有些头晕,宋珣立时便如临大敌,甚至都全然不顾自己还受着重伤,便要从床上起来。
“来人!”
但因为身上没力气,刚起来宋珣便狠狠向前栽了过去。
若不是江挽书及时搀扶住了他,怕是又要加重身上的伤了。
“小侯爷你干什么,赶紧躺回去,我真的没事,你这一身的伤还要起来,不要命了?”
宋珣反握住她的手,见眼前的小女娘面上尽是关切他的神色,哪儿还会觉得伤口疼,只觉得这伤伤的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在宋珣开口之前,有人便进来了。
“珣儿醒了?”
进屋的是宋老夫人,准确的说,其实方才裏室有动静的时候,宋老夫人便已经知道宋珣醒了。
她一直没进来,便是给他们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直到宋珣唤人,宋老夫人这才推门进来。
只是打眼一瞧,便看见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虽然是宋珣单方面握着江挽书,但小女娘也并未拒绝,看来这发展势头很好呀。
“这才醒便牵上手了,看来是我这个老太婆打搅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了?”
江挽书霎时两靥绯红,想要将手抽出来,但奈何宋珣握的实在是紧,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出来,她只能以眼神示意对方赶紧松手。
可宋珣却全然没了之前的蹑手蹑脚,不仅不放,反而还紧了两分,生怕她会溜走。
“没关系的江姑娘,祖母她不是外人,我们的事情,祖母不仅清楚,并且非常支持,且那道阴差阳错的赐婚圣旨,原本是祖母亲自为你我所请来的。”
宋珣对她的感情,深到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
而作为侯府最有说话权的宋老夫人,对于她也是满意,并且同意她嫁入侯府。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只需要她的点头答应。
可此刻,江挽书却如何也张不开这个嘴。
“对了祖母,江姑娘昨晚守了我一夜,身子有些不适,请个郎中来瞧瞧。”
江挽书忙摆手,“不用,我真的没事的。”
“你们两个呀,都需要让郎中来瞧瞧,行了就别推来推去了,侯府不至于请不起郎中。”
宋老夫人这说话中带着玩笑的语气,俨然是将江挽书当做自家人了。
郎中被请来时,宋珣坚持要让郎中先为江挽书号脉,在确定江挽书的确是无碍之后,他才肯让郎中看他身上的伤。
“小侯爷虽然清醒了过来,但是身上的伤还是很重,需要好生的静养,老夫再调整一下药方,小侯爷一定要按时服药、换药。”
宋珣又跟着问了一句:“能完全治好吗?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影响到……咳咳,以后某些方面的生活?”
江挽书先是一楞,旋即明白了宋珣话中的含义,当即两靥的红霞便更是红润了,直接将手给抽了出来,退到了一边。
郎中心领神会的笑道:“小侯爷且放一百个心吧,您都是皮外伤,只要好生休养,便能好全,对后续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虽然宋珣也觉得挺羞耻的,但是他其实是想让江挽书听到这话而为此放心。
将来她嫁给了他,无论是从任何方面,他都会给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