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陆阙却给出了回答:“没有值不值得,
只有愿不愿意,我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些,我只想你所得到的,
是全天下最好的,便足矣。”
他所心爱的小女娘,自是要配上这全天下最顶顶好的,
无论是嫁给他,
成为相府夫人,
还是得到一品夫人的诰命,
都该是最好的。
江挽书心中百转千回,人非草木,她自是知陆阙对她一片痴心,
可是感情该是建立在两厢情愿之上,
而非利用他人的性命,来逼她低头。
“你不必费心为我做这些,
你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陆阙以单手捧住她的鹅蛋小脸,“挽挽,能与你长相厮守,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至于其他的,
日后你会慢慢愿意的。”
他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到她都要跟着别人跑了。
耐心耗尽,
他没心思再温水煮青蛙,
只有先得到手,
才能完全属于他,旁人再觊觎,
也是抢不走的。
江挽书见和对方完全说不通,便不再与他废话,拍掉他的手,又侧身躺了回去,只拿后脑勺对着他。
“我要睡了,你走吧。”
陆阙也知晓在婚事上,他已经逼得太紧,反正洞房花烛夜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眼前这只看似温柔无害的小兔子,实则脾气比谁都要火爆。
“睡个好觉,婚期便是在三日之后。”
三日的时间便准备大婚,他这是赶猪上树,有多怕媳妇会跟人跑了?
江挽书虽然没有理会他,但还是被这三日后的大婚给气笑了。
而陆阙回到寝卧之后,罕见的没有再批阅奏折,而是亲自准备大婚时的各项事由,甚至连婚帖都是他一笔一划,一张一张亲自写的。
原本这些也该有江挽书这个准新娘的加入,但是如今却完全成了陆阙一个人的活儿。
但陆首辅却干得很高兴,没有什么能在三日之后,能够迎娶心上人要来得更高兴了,这些婚前的准备又算的了什么?
“婚服、首饰之类的,再去金玉满堂检查一遍,绝不可出半点儿差错。”
金玉满堂乃是整个京城最好的铺面,专门卖小女娘的各种生活用品,金银首饰、云罗绸缎应有尽有。
而在定下婚期之前,陆阙便早已命人在金玉满堂定了成婚时所要用到的一切首饰,如今婚期虽然将近,倒也不算手忙脚乱。
“是,属下这便差人前去检查。”
陆阙淡淡嗯了声,继续手写婚帖。
很快,陆首辅在三日之后要大婚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虽然先前大臣们在私底下对于陆阙近来的变化有所猜测,但当听到三日后便要成婚的消息时,还是诧异不已。
毕竟这成婚前,都是要先提亲,再定亲,送了聘礼之后,才举行婚礼。
而前面两个步骤直接被陆阙给省略了,一步到位成婚,且还在成婚前夕,陆阙亲自向小皇帝为自家夫人讨了道一品诰命夫人的圣旨。
足以见得,陆阙对于这位未婚妻的喜爱与重视。
这可是叫满朝文武皆是措手不及,赶忙回府准备贺礼,生怕会被旁人给比了下去,毕竟这可是绝佳的,拍好陆相马屁的机会!
在陆阙与江挽书成婚前一日,桃夭以为江挽书置办一些用品为由出府。
左右观察是否有跟踪的人后,桃夭自铺子的后门偷偷溜出去,转头去了公主府。
“劳烦将这封信笺,转交给长宁帝姬,便说是一位江女官所送,望帝姬亲启。”
送完了书信后,桃夭又在街上假装逛了一圈,采办了些物件,这才回了相府。
转眼便到了大婚这日。
一贯清静的相府,却是一改往日,张灯结彩,宾客纷至沓来,热闹非凡。
“恭贺陆相新婚大喜!”
“恭贺陆相!”
无论是首辅党还是太后党,亦或是中立派,都前来参加陆阙的婚礼,只因他们在收到婚帖时,发现这婚帖上的字迹,竟是陆阙的!
这便说明,每一份婚帖都是陆阙亲自书写的,足以见得他对于这场婚事的重视。
而今日的陆阙,不同于往日的清冷疏离,此刻身着大红喜服,斜眉入鬓,殊容俊朗,如远山泼墨般的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单单只是在门口这么长身而立的站着,便是自成一道山水画,而身边的所有一切都成了陪衬。
在每一位宾客到临恭贺时,陆阙也都会一一拱手回一句多谢。
这可是在平时,鲜少能瞧见的,要知晓,陆首辅最是目空一切,别说是文武百官,便是在小皇帝的跟前,他也依旧冷漠。
不像此刻,黑眸之中的笑意似是都快溢出来了,足以见得他对于这场婚约的欣喜之情。
而便在前厅热闹非凡的迎客之中时,侍女与喜娘都还在屋外候着。
“姑娘,真的不需要帮忙吗?礼服甚为繁琐,可需要奴婢们来帮忙?”
屋内传来桃夭的声音:“不必,我们姑娘不喜欢旁人伺候,便快穿好了,你们在外院候着便成。”
侍女们不敢有异议,只能纷纷去了外院等候。
殊不知,屋内的江挽书压根儿便没有穿喜服,甚至还装扮成了侍女的模样。
桃夭还是不由多说了一句:“姑娘,您真的决定要逃婚吗?”
没错,江挽书今日要逃婚,在大婚当日逃走。
江挽书轻轻抚上精致而美轮美奂的凤冠霞帔,在侍女将一整套的头面送来时,江挽书一时被头面的精美绝伦而看楞在了当场。
她原以为陆阙利用宋家来威胁她成婚,婚期又定的这般着急,必然是匆匆准备了婚服的。
却没想到,一整套的头面无论是哪一样单拎出来,甚至都不比皇室差。
足以见得,在婚服之上陆阙是有多么的用心,哪怕这婚是他强迫来的,他也依然做到尽善尽美,绝不叫她受半点儿委屈。
江挽书不可能会没有动容,可再贵不可言,也非她真心所求。
慢慢缩回了指尖,江挽书不再多看一眼。
“我意已决,可准备妥当了?”
见江挽书依然坚持,桃夭便也只能道:“都已经妥当了,这是帝姬托人捎来的信笺。”
江挽书接过,魏琼月已经暗中命人做好了掉包,她所等的人,此刻便在西城郊外的林子之中。
将信笺烧成灰烬后,江挽书便与桃夭一道,自后门而出,因为提前早便踩点过,且满府上下都在忙着婚礼的事儿。
所以没有人註意到,有两个侍女模样打扮的,自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桃夭一早便将踏雪给弄了出来,便牵在南边的巷子口。
江挽书来到踏雪前,踏雪立时便亲昵的用马头蹭着她的掌心。
“踏雪,我们走吧。”
翻身上马,现在的江挽书马术已经算是不错了,只是在骑马之时,脑海之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张清隽的面容。
不用想都知道,等到陆阙发现她逃婚了,他会有多么的恼火,甚至可能会发疯。
江挽书甩了甩脑袋,不再犹豫,骑马往城门而去。
一路非常顺利的出了城,倒了西城郊,远远的,江挽书便瞧见了一道削瘦的身形。
“小侯爷。”
宋珣焦急万分的在林子中等待,生怕在这个过程中,江挽书会出个什么意外。
毕竟陆阙那厮实在是疯,为了得到江挽书不择手段,倘若叫他提前发现江挽书逃婚,后果不堪设想!
便在宋珣心中难安之时,一道柔和的嗓音随之响起。
宋珣转身看来,眸光瞬明,“江姑娘!”
快步上前,却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江挽书忙翻身下马,“小侯爷当心。”
“我已经不是什么小侯爷了,只是江姑娘,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前方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倘若我们找不到父亲,无法翻案,我一条烂命,死便死了,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了你……”
在收到江挽书的秘密来信时,宋珣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江挽书说要逃婚,拜托魏琼月将他从牢房中救出,尔后与他一起前往漠北,寻找镇远侯的下落,为宋家翻案。
此情此意,只让宋珣觉得一辈子都无法还清。
但他更担心的是,若是没办法翻案,会牵连了江挽书,如此他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
“我考虑的很清楚,我相信宋老侯爷必然是清白的,无论是老侯爷,还是整个宋家,都不该背负此等莫须有的罪名,不必多说,先上马,我们立即出发,抓紧时间赶到漠北。”
宋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长宁帝姬说……陆阙是用留宋家一命的条件,逼迫江姑娘你嫁于他,而今日,便是你们的大婚之日,江姑娘你当真想清楚了吗?”
虽然宋家免除了一死,但男丁皆被发配岭南,女眷则是充入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