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朝堂上的事儿,
江挽书懂的也不多,既然陆阙心中有数,她便也不再多说,
只催促着他赶紧回去,在这裏呆久了,还是容易被人察觉。
“挽挽。”
江挽书嗯了声,
陆阙逼近些许,
“再亲一下,
我便回去。”
这厮是怎么做到,
在天牢这种环境之下,还能这么腻歪的?
江挽书原本想给他一个白眼,叫他别得寸进尺,
而陆阙像是早便预料到小女娘不会再主动亲他,
搂着她腰肢的力道一紧,往前这么一带。
低首之间,
缱绻缠绵的吻,便如绵绵细雨一般,顷刻间将她淹没于其中。
所幸陆阙也知节制,并未吻多久,很快便也停了下来。
气息缠绵紊乱,
带着些许的藕断丝连之间,
他的大手抚上了江挽书的小腹。
“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宝宝。”
慈宁宫。
魏肆的尸体已经被抬回来了,
本该是要被抬回端王府的,
但是崔太后一道懿旨,
便被送到了慈宁宫。
崔太后遣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坐在尸体旁落泪,
神情颇有些恍惚。
这时,宫人前来禀报:“太后娘娘,端王殿下到了。”
端王是奉旨,前来接魏肆的尸体回府的,既是端王的儿子,又岂有将尸体留在皇宫的道理。
“儿臣参见母后……”
谁知,端王这一礼还未行完,便被崔太后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便是如此保护肆儿的?肆儿没了,哀家也要你死!”
当初她将魏肆交给端王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并以端王的性命为要挟,一旦魏肆出了什么事儿,端王这个亲王也算是做到头了。
端王的生母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嫔妃,能活到现在,也纯粹是靠着端王一直不争不抢,所以崔太后才会看中了他,将魏肆交由他来抚养。
但是如今,魏肆却在宫中被人谋害,死的不明不白,崔太后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魏肆死了,她便要让所有与之关联的,一起陪葬,方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端王忙在地上磕头,“母后息怒,母后息怒!儿臣匆匆入宫,便是为了来救肆儿的,请母后再相信儿臣一回!”
崔太后有所冷静了下来,“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肆儿活过来?”
端王道了声是,尔后做了个手势,便见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进入了殿中。
“贫道参见太后娘娘。”
端王介绍:“母后,这位乃是太虚道长,道长精通术法,上达天听,能使往生者还魂,儿臣特献于母后。”
崔太后一听,激动的握住了太虚道长的手。
“道长真能使生者还魂?若是道长能救活哀家的肆儿,无论你要什么赏赐,哀家都能满足你!”
太虚道长道:“贫道的确有一秘术,可使往生者还魂,但此术过于灭绝人性,还请太后娘娘三思。”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哀家都在所不惜!你只管说便是,哀家恕你无罪。”
太虚道长这才道来:“此术名为借生,顾名思义,便是借他人之寿命,来使往生者还魂归体。”
崔太后毫不犹豫的道:“用哀家的寿命,哀家与肆儿是一体的!”
“不可,此术施行的前提,必须要找到一位与往生者年龄相仿,且与往生者最后接触之人,方才有可能还魂成功。”
年龄相仿,还与魏肆死前有所接触……
崔太后当即便想到了一人:“哀家这裏有一个人,道长你能确保术法成功后,便能让肆儿活过来吗?”
“死而覆生,本便是违背天道,此术极具风险,便算是贫道也无法确保万无一失。”
崔太后只犹豫了一瞬,便道:“无论如何,哀家都要一试,道长需要哀家如何配合?”
次日下了朝,宋珣在回侯府的途中,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宋侯,我们家主子请您上马车一叙,有要事相谈。”
仆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露出了腰牌,上刻“端”字。
竟是端王?
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端王,宋珣心中还是有些惊讶的,他猜测了不少人,却独独没有猜到这个一贯以逍遥的闲散亲王着称之人。
宋珣不动声色翻身下马,上了马车。
马车内,端王正在煮茶,见宋珣进了,笑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本王新泡的碧螺春,太后娘娘赏赐的,侯爷尝尝?”
宋珣径直坐下,言简意赅道:“端王殿下找本侯,不知有何事,若只是吃茶,请恕本侯没有这个闲工夫,告辞。”
“难道宋侯不想要救心上人了吗?”
一句话,让宋珣止住了脚步,犀利的眸光落在了端王身上。
“端王殿下此话何意?”
端王道:“本王的儿子死了,本王悲痛欲绝,必然也要让这下毒之人血债血偿,本王听闻,宋侯与陆阙之间,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
“都说端王殿下逍遥不问事,如今看来,倒是对朝中的局势颇为了解。”
端王笑了下道:“宋侯谬讚了,本王本不欲插手俗事,可谁让有人将手伸到了本王儿子的头上,血海深仇,不可不报,本王愿与侯爷联手。”
“若是侯爷愿意配合本王,本王非但能够保侯爷的心上人性命,还能让侯爷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宋珣像是有了兴致,便重新又坐了下来,“端王殿下想要怎么做?”
端王不急不缓的拿出了一个小玉瓶,放到了宋珣的跟前。
“江挽书乃是此案的重大嫌疑犯,到时太后娘娘必然会命人搜查相府,届时太后娘娘会将这份差事,交由宋侯,只需宋侯在搜查时,假意搜出此玉瓶即可。”
宋珣当即恼火,一拍桌面道:“你竟然让我嫁祸给阿挽?”
说话间,宋珣已动了杀念,手已经握上了长鞭。
“侯爷稍安勿躁,侯爷可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阙此人狡兔三窟,在朝政之上,鲜能抓住他的把柄,而他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的新婚妻子。”
“只要将此事坐实,新婚妻子性命难保,宋侯你说,陆阙他会不会舍命相救呢?”
宋珣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命换一命,端王倒是好算计。”
“宋侯过奖,只要陆阙不在了,这美人儿不便属于侯爷了?”
“本王为肆儿报了仇,侯爷也能得偿所愿,岂非两全其美?不知侯爷,考虑如何?”
说着,端王便将茶盏往前挪了挪。
宋珣只犹豫了一瞬,便拿过茶盏,当着端王的面,一饮而尽。
“侯爷爽快,日后,我们还会有再合作的时候的。”
在临走前,端王忽然又加了一句莫名而意味深长的话。
转日在朝堂之上,在大理寺卿上报最新的勘察之后,崔太后果真便将搜查之权交给了宋珣。
宋珣领命后,便带着禁军前往相府。
在翻查江挽书的寝卧时,宋珣手腕一翻,便自流袖内滑出了一个玉瓶,落入玉枕底下。
宋珣再拿开玉枕,出声道:“这是什么?”
随同一起来的,还有大理寺的人。
众人闻声瞧去,便见玉枕底下藏了一个玉瓶,大理寺卿上前,拿起了玉瓶,第一时间检查瓶内装着何物。
结果这么一查发现,正是毒死端王世子的毒药!
“陆相,这瓶毒药乃是从陆夫人的寝卧中发现的,如今人证物证,皆是指向了陆夫人,毫无疑问,陆夫人便是本案的真凶,下官等只能以此结案,上呈圣听,望陆相见谅。”
陆阙冷冷盯着宋珣,“宋珣,这毒药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口口声声说在意挽挽,便是如此陷害她,一心要置她于死地的?”
“陆相慎言,前来搜查的人众多,本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能如何动手?本侯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在意阿挽的安危,但是正如陆相所言,法不阿贵,如今物证被发现,本侯也无可奈何。”
宋珣一顿音调,几步来到了陆阙的跟前,慢慢补充了下半句:“除非,陆相能证明,这毒药并不是阿挽的,这毕竟是相府,是陆相的地盘,想来陆相或许比旁人更为清楚,这毒药是出自于谁吧?”
“在开口前,本侯劝陆相还是要考虑清楚,如今这种情况,能救阿挽的,恐怕便只有你这个——”
“夫君了。”
宋珣的言外之意便是,你陆阙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江挽书胜过一切吗,如今在生死一刻之际,看你如何抉择。
陆阙捏紧了拳头,四目相接,无形之中刀光剑影。
“既然陆相不说,那便有劳大理寺将搜查的情况,如实汇报给陛下与太后娘娘来定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