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江挽书的再三肯定之下,
小皇帝这才确定这不是梦,他还活着。
但江挽书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小皇帝便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一头便扎进了她的怀中。
小皇帝本便是瘦瘦小小的一只,被崔太后关在密室之中折磨了这么多日,便更是瘦骨嶙嶙了。
窝在她的怀中哭的这般伤心,
让江挽书心疼不已。
江挽书什么也没有再多说,
只是抱着小皇帝,
轻抚着他的后背,
无声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好一会儿,小皇帝大概也是苦累了,哭到没有力气再哭了,
才红肿着双眼,
泪眼婆娑的从江挽书的怀中抬起了头。
“江姐姐,我是不是哭的很难看呀?”
这个时候了还有功夫去考虑自己哭的好不好看,
倒是叫江挽书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抬手温柔的擦拭着他面上的泪水。
“陛下一直都是最帅气的君王,谁都会掉眼泪,更何况陛下先前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但是陛下都坚持了下来,
陛下很勇敢,
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
小皇帝这才破涕而笑,却窝在江挽书的身上不肯起来了。
“好了陛下,
朝堂之上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
咱们也该过去露个脸,
也好叫朝臣们放宽心了。”
皇室本便子嗣单薄,小皇帝年幼,
膝下又没子嗣,而端王如今更是因篡位落罪,而即将要被杀头。
这个时候,必须要由小皇帝露面,确定皇帝无碍,才能稳住大魏的国祚。
小皇帝乖巧的哦了声,这才从江挽书的怀中退了出来。
只是江挽书在起身,牵住小皇帝的手时,忽的感觉到心口传来钻心的疼痛,紧跟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便脱力不受控制的向前栽了过去!
“江姐姐!快,快传太医!”
一时之间,勤政殿内乱成了一团。
朝堂这边还未完全处理好,十一便匆匆赶了过来。
瞧见十一过来,没有守在江挽书的身边,陆阙第一时间便预感到了不好。
“大人不好了,夫人忽然昏迷了过去!”
陆阙瞬间沈下了面色,而原本闭目养神的宋珣更是一下睁开了眼,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身。
“挽挽!”
陆阙大步流星入殿,而小皇帝正六神无主的站在龙榻边,看着太医为江挽书诊脉。
几步便来到了龙榻便,陆阙直接单膝跪下,握住了江挽书的柔荑。
而稍微落后一步的宋珣,本是要上前,但腿都已经迈出去了,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收了回来,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容色苍白如纸的小女娘身上,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挽挽怎么会忽然晕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诊完脉后,才回道:“陆相,陆夫人脉象急切,却又忽强忽弱,这怕是中了毒,但具体是何种毒,微臣等实在是诊不出。”
“若是救不醒挽挽,你们都跟着陪葬!必须给我治,无论如何都要治好挽挽!”
太医们跪了一地,纷纷求饶。
陆阙紧紧握着江挽书的柔荑,哪怕是面对瞬息万变的朝堂局势,都没有此刻来的心急如焚且不知所措。
“好端端的,阿挽如何便会中毒?先前她一直住在侯府,不可能会有人有机会对她下毒,究竟是何时中的毒,只有从这一点查起,才能知道是何人下的毒,又是什么毒,才好对癥下药。”
宋珣在紧张担忧之中,姑且冷静的提出了看法。
陆阙忽的想到了什么,将江挽书的手翻转了过来,食指雪白的指腹之上,至今还留有两个齿印,过了几日还未褪下,甚至有一点点发黑,这明显不太正常。
“挽挽先前在大理寺天牢的时候,曾不慎被一只老鼠给咬过,会不会便是那只老鼠的身上带着什么毒?”
听到陆阙这么说,太医立时查看起了江挽书的食指。
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她食指的伤口处,尔后有了震惊的发现。
“陆相,陆夫人中的不是毒,准确的来说,是一种蛊!”
陆阙紧蹙眉梢,“蛊?什么蛊?”
“此蛊名为情人盅,来自于苗疆,乃为苗疆十大蛊术之一,微臣等医术浅薄,实在是……无能为力,除非是找到给陆夫人下蛊之人,方才有一线生机。”
一只小小的老鼠,如何会体内带着情人盅?这明显便是有人故意放了老鼠,致使江挽书中蛊的!
原本还能去大理寺天牢查一查,但是之前大理寺天牢被一把火给烧了,如今连老鼠的灰烬怕是都找不到了!
宋珣跟着问:“倘若找到解蛊的法子,阿挽会如何?”
“情人盅一旦毒发,便会不断的侵蚀陆夫人的心臟,直到吃完她的整颗心臟为止……”
这是一种何其残忍的过程!
陆阙咬牙,“无论如何,在找出解除情人盅的法子前,你们都必须护住挽挽的心脉,否则本相提前送你们下地狱!”
“微臣等必竭尽全力!”
忽的,宋珣想到了什么,转头便大步流星的往外去。
他去的是刑部大牢,而见的,正是前脚被关入大牢,等待处死的端王。
而端王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是笑了声。
“你来了,看来本王留的后手,已经起效果了。”
衙役原本还在解锁,恼羞成怒的宋珣却是抬腿一脚便将牢门给踹了开。
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端王的脖子。
“那所谓的情人盅,便是你给阿挽下的?解药呢?若是不交出解药,我现在便杀了你!”
感受着窒息,但端王却笑得格外猖狂:“你只管、只管杀了我,若是我死了,你的心上人也会跟着完蛋!”
宋珣一拳打在端王的脸上,尔后一把揪到跟前。
“我不会马上杀了你,但是我可以慢慢的折磨你,阿挽受了多大的苦,我便会让你千万倍的偿还!”
端王依然是笑:“你自然可以慢慢折磨我,但是留给江挽书的时间,可是不多,从情人盅发作,到吃完她的整颗心臟,不超过三日,她便会香消玉殒。”
“宋珣,你敢赌吗?”
难怪,难怪端王在落败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还信誓旦旦的说,过不了多久,宋珣便会来求他。
原来,他留的后手便是江挽书!
他清楚的拿捏,宋珣与陆阙最大的弱处,便是江挽书。
他们可以拿天下去赌,却唯独不敢拿江挽书的性命去赌。
宋珣的拳头再度抬起,青筋暴起,力度之猛,一拳便能打爆端王的狗头。
但在拳头离端王的脸只有咫尺距离时,他却忽的转变了方向,一拳打在了端王身后的墻壁之上。
“你想要什么?”
端王胜券在握的笑了起来,“宋侯,这便是你与本王谈条件的姿态吗?”
白光一闪之间,宋珣便一剑铲断了端王手上的镣铐。
“说,我的耐心也不多,若是阿挽有任何差池,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端王甩了甩手腕,“本王要的,宋侯不是最为清楚吗?”
“本王要你杀了陆阙,为本王扫除障碍,助本王登基为帝。”
“本王称帝那日,自会奉出解药,到时,没了陆阙这个情敌,你不仅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镇远侯,还能重新得到江挽书,这笔买卖对于你而言,可是不亏呀。”
难怪端王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天下终究还会是他的,他拿江挽书的性命来要挟,便是赌宋珣会妥协。
宋珣会为了天下而背叛他,但不会为了江挽书的性命而选择站在天下那边。
天下与美人,他只能选一个。
端王非常笃定,他一定会选择美人。
“我如何相信,在我助你夺得皇位后,你能救阿挽?”
端王有恃无恐道:“你只能信本王,除了本王之外,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救江挽书,不信的话,你自可以试试。”
“你考虑的时间可不多,宋侯。”
宋珣捏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了开,“好,我答应你,我会在三日之内,扫除一切障碍,助你登基,但若是事后你无法救阿挽,我也会亲手斩下你的狗头!”
他的手中有兵权,便有嚣张的资本。
“自然,既然本王敢做这笔交易,自然也可以保你的心上人性命无忧,还能让你得偿所愿,与本王合作,可是比与陆阙合作,要划算的多。”
宋珣却转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将一只带着蛊虫的老鼠,放入阿挽之前待的牢房之内?”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这便不是宋侯该过问的事儿了。”
宋珣脱口而出:“是江抚琴,她是你的人,对吗?”
端王的眼中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却被宋珣一下便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