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阙的嗓音淡如水,倒是听不出什么喜怒之色。
江挽书立时道:“自然不是的,大人长得如此俊美神秀,大人写的字,必然也与你的容貌一般的出色,令世人望尘莫及。”
身居高位的陆阙,素日裏听的最多的,便是马屁。
但在听到眼前小女娘的夸讚,尤其是对上她那双潋滟含春的美眸,清澈澄明,尽显真诚,倒是短促一笑。
屈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小女娘的眉心。
“油嘴滑舌。”
又弹她脑门儿,打人不打头,会被打笨的!
江挽书捂着额首,敢怒不敢言。
“陛下该去上书房听学了,严太傅已恭候多时,不可再耽搁。”
前一刻还无比高兴的小皇帝,一听上书房,便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巴的哦了声。
“江姐姐,明日你会入宫吧?需要朕派人去接你吗?”
不等江挽书回答,陆阙已淡声道:“她如何入宫,便不要陛下来操心了。”
小皇帝这个时候的脑子格外的灵光,“陆相要带着江姐姐一道入宫吗?那再好不过啦,江姐姐,朕明日等你哦。”
在路过江挽书身边时,小皇帝还不忘低声叮嘱了一句:“江姐姐,那件事不要忘记了哦。”
飞快的朝着江挽书眨了眨大眸,颇有一副做贼的暗度陈仓之感,达到了目的后,小皇帝便高高兴兴的前往上书房了。
“还楞着,是想留在勤政殿过夜?”
江挽书回神,跟在陆阙的身后,刚走出勤政殿,便有太监呈上了一块腰牌。
陆阙抬手,从红漆托盘上拿起腰牌,转手递给了落后两步的江挽书。
江挽书以双手接过,指尖无意间轻轻的滑过了他的指腹。
小女娘的体温如三月春,柔软似棉花,剎那间似是擦枪走火般,一股轻微的痒丝丝之感,自指腹一路传达至心房。
陆阙几不可见的,微微屈了屈指。
在旁人所瞧不见之时,以两指轻轻的,在接触之处慢慢的、流连般的摩挲着,似是在回味。
“大人公务繁忙,其实我可以自己入宫的。”
江挽书可不想每日与陆阙面对面接触,她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每日都担惊受怕的。
眼前小女娘的抵触之心,可以说是溢于言表了。
真是好的很,达到目的高兴了之后,便又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巧的是,陆阙偏是,喜欢看别人不如意的。
尤其是江挽书字裏行间的避嫌,叫他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心情,又瞬间乌云密布。
他不爽快了,她也别想爽快。
“怎么,这么不想与本相一道出行?”
江挽书嘴上道:“自然不是……”
心裏想的却是,难得你有自知之明,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既然不是,便少说废话,本相每日卯时一刻上朝,莫要耽搁了。”
顿时如同晴天霹雳的江挽书:“……”
原本早起对于她而言,便是极为困难,每日辰时去为江抚琴请安,对于她而言都已经是艰难,更何谈足足早了一个多时辰?
“大人,这么早我恐怕是起不来……”
“是想本相亲自唤你不成?”
江挽书:“……”
她还不想一大早的被吓死。
“不敢,明日我必准时。”
后半句,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这家伙,必然便是来克她的,碰到他便准没什么好事儿!
江挽书攒紧手中的腰牌,怨气不由小了些。
罢了,看在这块自由出入皇宫,以及七品御侍的官职上,便勉强不与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