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陆阙上前一步,年轻首辅投下高大的身影,迎面逼迫而来的威胁感,让魏琼月本能的往后退。
“陆阙你敢……”
话还未说完,却见陆阙抬手间,便将魏琼月手中的茶盏给夺了过去。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掀开茶盖,腕骨一翻,当着魏琼月的面,便将滚烫的茶水,直接浇灌在了挡在魏琼月跟前的贴身宫婢的头顶!
这茶水还冒着热气,灼热的滚烫能瞬间将人的肌肤给灼伤。
伴随着宫婢的惨叫,陆阙却是神色如常的,反手将人遏制住,丝毫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硬生生将一整杯的滚烫茶水,尽数浇在了宫婢的头上!
这简直是与天牢之中,对犯人处于烙刑没什么差别。
而更关键的是,这一幕是直接发生在魏琼月的跟前。
魏琼月不仅脸色大变,更是被吓蒙了住,连半丝的声音也发不出。
等一盏茶见了底,陆阙才松开了手,宫婢跌跌撞撞的跌坐在了金砖地面之上,捂着脸在地上直滚来滚去。
陆阙随手将茶盏往地上一扔,伴随着茶盏碎裂声,他才缓缓再度开了口。
“既然帝姬如此喜欢趁人之危,那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了。”
“帝姬对我的人下手,我对帝姬的贴身宫婢下手,礼尚往来,公平的很,帝姬你说,是也不是呢?”
这厮简直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分明可以轻描淡写的掀过此事,至多便也只是让一个小女官受了些委屈而已。
可他却不依不饶,竟还直接对她的身边人下了手,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陆阙你……”
便在矛盾一触即发之时,一道沈厚的嗓音随之响起:“既是个误会,解开便好了。”
崔太后也来了一会儿,只是一直不曾进来,在外面听了半晌。
直到陆阙当着魏琼月的面直接出手,眼瞅着局面不受控制了,崔太后这才登场。
“母后。”
魏琼月几步来到崔太后的身侧,张口便是告状:“陆相他竟是为了一个小女官,便对儿臣的贴身宫婢下手,实在是过分!”
陆阙只拱了下手,“太后娘娘。”
他并不做任何的解释,因为他非常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崔太后想来都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
“好了琼月,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解释清楚,且该罚的都也罚了,便也就此掀过吧,你们两个年轻人呀,处事还是太过于极端了,皇帝还在,他年纪小,可莫要跟着学了。”
崔太后转念又道:“那位姓江的女官,今日也是遭了罪,如今事情都清楚了,哀家便做主,赏赐她一些金银珠宝,当做小补偿了。”
说着,崔太后抬了下手,立时便有宫人将几箱珠宝抬了上来。
魏琼月本要再说什么,但崔太后却握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琼月,你的侍女伤的不轻,还是先带她回去诊治吧?”
魏琼月虽是有气,但也还是垂眸道:“是,母后。”
外头的动静可是不小,江挽书一直侧耳听着。
当听见惨绝人寰的叫声,以及魏琼月恼羞成怒的声音,便是连江挽书都震惊了。
陆阙竟然为了给她出气,以如此极端的方式来报覆吓唬魏琼月,实在是匪夷所思!
江挽书活了十六年,从未有人站出来,如此不畏权势的,替她出气。
一时之间,江挽书只觉心中五味杂陈,诸多情绪笼罩,竟是无法厘清。
但她清楚的是,心中淌过的暖流,那股感动,是来自于陆阙。
原来,被人在意,有人出气是这样的感觉吗?
“江姐姐?江姐姐?”
小皇帝在江挽书的面前挥了挥手,江挽书这才回神。
“陛下你方才说什么?”
小皇帝往外头瞧了瞧,忽的凑近,神秘兮兮的问:“江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陆相呀?”
“噗——”
因为话题太过于刺激,以至于江挽书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
“没有,怎么会,陛下你在想什么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她喜欢陆阙,这简直是比说陆阙喜欢她还要来的恐怖。
小皇帝抠抠脸,“可是自陆相出去后,江姐姐你便魂不守舍的,便是连朕与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一直瞧着外面的动静。”
“我只是担心会将此事闹大,神仙打架,最终遭殃的也只会是我们这些小虾米。”
小皇帝哦了声,“也是,只是朕从未见过陆相像今日这般生气,朕还以为江姐姐你与陆相是两情相悦呢。”
小小年纪,倒是在情爱上无师自通,便是连两情相悦都用上了。
“陛下,这个玩笑可不能胡说,而且……而且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陆相的。”
她的目标一直很清晰。
小皇帝不该聪明的时候格外的聪明,一语道破:“江姐姐你有心悦之人了?”
在两人说着悄悄话之时,陆阙折回了内殿。
却在门口的位置,便听到了小皇帝问出的这句话,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下一瞬,便听小女娘很轻的道:“嗯……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