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皇帝抱着紫金茶壶哦了声,
便见陆阙起了身。
“大人,我真的没事了,你……”
不知为何,
虽然陆阙面上容色未变,但江挽书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怒火,尤其是他那双如古潭般深幽的黑眸,
似是比往日裏要更浓烈了几分。
本能的,
江挽书便觉得他是要去算账。
陆阙起身的动作一顿,
低眸与小女娘潋滟春光的美眸对上。
那双澄澈清明的美眸之中,
清清楚楚只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而与先前畏惧、疏远他的不同,此刻这双美眸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你别生气。”
这小女娘简直便是他肚子裏的蛔虫,
竟是瞧出他表面平静,
实则是要去找魏琼月算账。
她受了这般大的委屈,有人为她出头,
换成了任何一个小女娘,高兴都来不及。
但她却在意识到这点后,第一时间叫住了他。
当然不是因为她不想出这口气,而是怕他会因此与魏琼月闹得太僵。
哪怕陆阙再位高权重,魏琼月也始终是当朝唯一尊贵的帝姬,
与魏琼月闹得太难看,
于陆阙而言并不有利。
意识到江挽书是在关心自己后,陆阙的心情又转好了不少。
微微一勾薄唇,
屈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她的额首。
“安生待着。”
留下一句,
陆阙便折身往外走去。
江挽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朱唇微动,想说什么,
但小皇帝的脑袋却跟着凑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江姐姐,你还要喝水吗?”
魏琼月便在外殿,品着龙凤团茶,颇为有耐心的等着。
原本还以为陆阙要在裏头与那小女娘腻歪一会儿,没想到他很快便出来了。
“帝姬当真是好雅兴。”
与陆阙明争暗斗了多年,魏琼月也算是有些了解他的个性。
当他的语气格外低沈,黑眸深沈如凉水的看着某个人时,便说明他正处于恼怒中,并且来与对方算账了。
而让陆阙算账的对象,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不及陆相的变化之大,若非今日这一出,本宫还真是不敢相信,能瞧见陆相如此细心体贴的一幕,还以为陆相当真是铁面无情,不留私情呢。”
说着,魏琼月将话锋一转,主动道起歉来:“今日之事,也是本宫未考虑周到,若是知晓这江女官,是陆相你的人,特意送到皇弟的身边,本宫怎么说,也会看在陆相的面儿上,不罚的这么重。”
“当然,本宫也知晓陆相一贯大公无私,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而徇私舞弊……”
魏琼月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与陆阙闹得太僵。
先象征性的赔个礼,再找个理由,给彼此一个臺阶下,轻描淡写的掀过此事。
但显然,魏琼月的算盘打错了,话还未说完,便被陆阙冷声打断:“那可是不巧了,帝姬实在是谬讚,我这人,一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很。”
“尤其若是有人,动了我的人,无论事出为何,也无论对错,我必然不会放过此人。”
被公然驳了面子,魏琼月的面色微霁,“陆相你这话是何意?”
“意思便是,我给帝姬两个选择,第一,向江挽书道歉。”
魏琼月都气笑了:“是这个小女官以下瞒上,满口谎言,本宫只是按规矩惩治罢了,何错之有?更何况,本宫堂堂一国帝姬,你竟让本宫向一个小女官低头认错?”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事无贵贱,人心才有贵贱之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帝姬你也只是公主之身,至于帝姬你口中的满口谎话,莫不是说的便是那块白玉麒麟腰牌?”
“那腰牌的确是陛下亲赐,经得本相首肯,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帝姬却携私报覆,既是有错,难道不该道歉?”
不等魏琼月开口,陆阙又徐徐补充下半句:“第二,便是以同等的代价来代替。”
同等的代价?
未等魏琼月从这话中分析明白,陆阙便道:“帝姬千金之躯,一贯架子重,想来是会选择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