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下来,陆阙说了不少的话,正要喝些水时,却发现手边的茶盏不见了。
紧随着,一双雪腻纤细的柔荑,便端着裂冰纹茶盏,递到了他的跟前。
“茶凉了,我又添了些热水,大人请慢用。”
陆阙接过,抿了一口后道:“陛下有些饿了,让御膳房送些蜜饯果子过来。”
沈浸于学习之中的小皇帝,好奇的抬起首,眨巴眨巴大眸。
他没有说饿呀,况且,陆相从前不是总说,成大事者,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吗?
除非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否则除了茶水之外,是不准他吃什么点心的。
怎么今日,却又忽然变卦了?
而毫不知情的江挽书自然不知陆阙曾定下过这个规矩,道了声是,便出去让宫人去御膳房通传一声。
很快,宫人便端上了各色蜜饯果子。
小孩儿都是喜爱吃甜食的,小皇帝自然也不会例外。
能在陆阙为他授课期间,还可以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这在之前小皇帝可都是不敢想的。
江挽书捻了块蜜饯果子,递给小皇帝,“陛下请用。”
小皇帝刚要伸手,陆阙不冷不淡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连布置的一半奏折都不曾批阅完,陛下此刻怕是没有胃口吧?”
手僵持在一半,小皇帝看向陆阙,与年轻首辅平静的视线对上,眨巴眨巴大眸。
所以……他是该吃,还是不该吃呢?
“陛下待会儿再用,放一边吧。”
于是乎,小皇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嘴边的蜜饯果子,再度又要放回到白瓷果盘之内。
而便在这时,陆阙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用膳前,都要先由专人品尝是否安全,这些蜜饯果子可有检查过?”
宫人忙要上前:“奴婢这便检查……”
不等宫人上前,便被陆阙打断:“江挽书,你来。”
江挽书啊了声,这好像并非是她这个女官的活儿吧?
陆阙轻飘飘的视线扫去,江挽书只能乖顺的哦了声,将原本要给小皇帝的蜜饯果子,转手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极佳,不愧是御膳房的御厨所烹饪。
江挽书本便偏爱甜食,难得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蜜饯果子,心情舒畅的弯了弯美眸,如月牙般在眼尾荡漾圈圈涟漪。
真好吃。
“大人,品尝过了,很安全。”
虽然味道极好,还有种一吃便不想停下来的感觉,但江挽书还是始终记得,这是御膳,是给小皇帝吃的,她可不能多食。
“每一盘都要品尝,试毒的规矩不懂?”
还有这种好事儿呢?
只是浅浅的尝了一块,对于江挽书这种极爱甜食的人而言,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陆阙这么一说,小女娘的美眸明亮如昼。
这些蜜饯果子,可是摆了整整一桌,品种多到眼花缭乱,便算是每一盘都只吃一块,都能吃撑了。
一开始江挽书还是一块一块尝,到后面,便干脆两手其抓,左边一口,右边一口,中和口味,不要太滋润。
而小皇帝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尤其是瞧见江挽书在他的跟前,吃的如此香,哈喇子都差没流下来,咽了咽口水。
往陆阙那边瞥了眼时,却发现一贯沈迷于政务的首辅,此刻却并未在看奏折,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小女娘品尝蜜饯果子。
不知是今日的阳光过于柔和,还是江挽书吃的太香,陆阙幽深如墨的黑眸,似是荡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隐约之中,还透着一股诡异的……宠溺之感。
这个想法刚蹦上脑袋,小皇帝便不由一抖,摸了摸手臂。
“陛下还不写?”
陆阙的视线再落回到了小皇帝的身上,又恢覆了寻常的冷淡无情。
小皇帝那颗小脑袋瓜,又在不该聪明的时候,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说今日陆相怎么会这么好心,允许他在批阅奏折的时候吃东西,这些蜜饯果子压根儿就不是为了他准备的,而纯粹是借着他的名义,给江挽书吃的!
呵呵,他只不过是陆相哄江姐姐高兴的一环罢了。
费尽心思、不安好心的老男人!
鼻孔出气的小皇帝,在想通所有的关卡后,却也只能咽下满肚子的委屈,继续奋笔疾书,化悲愤为力量!
一圈没尝完,江挽书便吃饱了,这些点心的果腹感很强,她饱得不由捂唇浅浅打了一个嗝。
虽然肚子已经饱了,但还有不少口味没尝过,江挽书的眸光还是颇为恋恋不舍的盯着那些没有品尝过的蜜饯果子。
“尝过一半以上也够了,过来磨墨吧。”
恰好在这时,陆阙“恰到好处”的说了句,江挽书便又折回来磨墨。
“今日便到这儿吧,陛下也该用午膳了。”
小皇帝看了眼时辰,正正好午时,往日裏,陆阙可是只会不断地往后拖迟时辰,甚至有时小皇帝还会因此而错过用午膳的时辰。
对于小皇帝而言,陆阙是比太傅还要严厉可怕的存在。
但是今日,他竟然破天荒的准时结束授课了!
小皇帝看了眼身侧,捂唇偷偷的打了个哈欠,将眼尾揉的泛红,明显面带倦意的江挽书。
哦是他自恋了,为了何人不言而喻。
小皇帝早便已经饿得不行了,放下狼毫便要先吃些蜜饯果子填填肚子。
谁知,陆阙不急不缓的补充了下半句。
“既是要用午膳,这些点心便都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