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不是在看我,又怎知我是在看大人?”
分明便是盯着他瞧,却在被抓包后矢口否认,伶牙俐齿的小兔子。
“你还没回答本相的问题。”
陆阙似是很在意他方才问的问题的答案。
江挽书思忖片刻,斟酌着道:“大人天人之姿,无论是谁瞧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仰望崇拜。”
陆阙脚步一顿,停下之时,略微往前半寸。
“哦,如此说来,你是崇拜本相了?”
不知是不是江挽书的错觉,她总觉得此刻的陆阙,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想要在母孔雀跟前开屏,企图得到母孔雀青睐的花孔雀。
“自然,今日若非大人搭救,我此刻怕是便没法站在此处说话了,大人的救命之恩,挽书铭感于心。”
但显然,这并不是陆阙想要的满意答案。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逼江挽书。
在继续往前的同时,低声道了句:“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她心中所念之人,并非是他。
虽然陆阙早便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在亲耳所闻后,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燥郁。
他心中不快了,必然也会叫那人不快。
但……垂眸看着安安静静,低眉顺眼跟在自己身侧,容貌昳丽的小女娘。
陆阙想,罢了,一切都是那宋珣的错,只要让宋珣不快,他便能愉快了。
上了马车后,江挽书看着陆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便说吧。”
陆阙随手取了本书卷看,但实则,余光却一直放在对面的小女娘上。
“大人为何要将我放在陛下的身边?”
宫中从不缺有能力的人,江挽书什么都不懂,显然是最不适合的人选,可陆阙却偏偏挑了她。
陆阙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长宁帝姬如何?”
江挽书客观评价:“长宁帝姬心思缜密,颇有头脑,手腕狠辣雷霆,能审时度势,懂得进退,倘若是男儿身,必然大有所为。”
陆阙看着江挽书,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眸色深深的盯着她。
瞧得江挽书以为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臟东西,不由抬手摸了摸。
“大人,怎么了,是我说的哪裏不对吗?”
陆阙徐徐开口:“本相还以为,她今日如此罚了你,你心中必然会对她有所怨气。”
江挽书笑了笑道:“她真正要罚的并非是我,而是想借着敲打我,来试探大人你,况且即便大人你没有赶来,她也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因为哪怕她尚不清楚大人对我的态度,也必然是知晓,我是大人带入宫的,在摸清大人你对我的态度之前,她是不会轻易让我死的。”
这也是为何,江挽书会评价魏琼月心思缜密,看似处事狠辣,但实则是另有所图,不会将事情做绝。
陆阙很轻的笑了声,“脑子还算活络。”
“那你觉得陛下如何?”
提到小皇帝,江挽书的表情便有些犹豫了。
“只管实话实说,此处只你我二人,无论你说什么,出了马车,便当一切都不曾发生。”
既然陆阙都这么说了,江挽书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陛下心善,这对于帝王而言是好的,他会懂得体恤百姓,但若是太过于柔弱,没有自己的主见,便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与长宁帝姬相比,陛下还是过于软弱,且习惯于讨好他人,若是长此以往,陛下是无法成长的。”
简单而言,便是如果这么养下去,小皇帝得要被养废了,真成了任由他人摆布的傀儡皇帝。
“陛下自出生起,便养在太后的膝下,与长宁帝姬最为亲近,帝姬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甚是宠溺,你觉得,一只野心勃勃的豺狼,是如何能养出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的?”
江挽书很快便明白了陆阙话中的深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大人你的意思是……长宁帝姬明面上宠爱陛下,但实则,却想以溺爱的方式,养废陛下?”
这个小女娘,当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即通。
陆阙看着她的眸色中,多了显而易见的讚许。
“本相事务杂多,无法时刻教导陛下,而人的影响,总是潜移默化的,陛下身边最亲近之人是什么样子的,陛下也会深受影响。”
“陛下不排斥你,而经过今日这遭,也说明你并不畏权贵,综上,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他的倒是并不难猜,但江挽书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陆阙是真心在教导小皇帝,如何成为一个贤明的帝王。
“没想到,大人你竟然……”
话到一半,江挽书没有说下去,她总不好当着陆阙的面,说以为他是一个醉心权利的奸臣吧?
但陆阙却一眼看破,“怎么,以为本相是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只会排除异己,一心想要权倾朝野的奸相?”
“也是,本相的确不是好人。”
江挽书立时接腔:“不是的,大人你很好。”
陆阙话音一顿,小女娘明亮澄澈的美眸,看着他的目光中,再也不是从前的畏惧与疏离。
“大人所行之事,功于社稷,利于万民,配享千秋,挽书愿为大人分忧一二。”
年轻首辅忽的一抬手,以两指扣着小女娘的优美的下颔。
气息逼近,带着一种野兽看上猎物的占有欲。
“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