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长风真是好样的,
这一年的俸禄他是不想要了!
跟随在马车旁,憧憬着待会儿会有什么赏赐的长风,莫名打了个喷嚏。
长风奇怪的摸摸鼻尖。
也没起风啊?
是没起风,
但马车内的气氛却瞬间凝滞了。
江挽书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难道陆阙真的瞧上了她带的食物,见她没有要分享的意思,所以生气了?
想着昨日的烟火,
江挽书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就分几个给对方吧。
“大人若是不嫌弃,
便尝尝……”
江挽书刚将食盒打开,
但陆阙却冷冷淡淡拒绝:“不必。”
隐约之中,这道嗓音似乎还带了抑制不住的愠怒?
陆阙便再也没有往食盒的方向看过,似是一心都沈浸在了奏折之中。
江挽书困惑的将食盒又给盖了回去,
所以陆阙到底是想吃,
还是不想吃呢?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她却发现陆阙的心思才是真正的深渊,
令人完全捉摸不透!
马车停下时,长风第一时间上前。
吃到了江二姑娘一大早亲手为他做的爱心潮食,主子此时此刻怕是已经乐开了花吧?
谁知,车帘一撩起,一道阴鸷冷若寒霜的眸光,
便扫向了长风,
令他后脊背一凉,瞬间预感到大事不妙!
“扣一年俸禄,
自领十鞭。”
笑容瞬间僵硬的冤大头长风:“……”
谁能告诉他,
怎么一下子天都变了,
上车的时候不还是好端端的嘛,怎么瞬间便晴空霹雳了!
不仅没得到赏赐,
反而还要受罚,长风委屈,但长风不说。
待江挽书后脚从车上下来时,却发现陆阙这次竟然没有等她,而是先一步入宫了,独留长风一脸便秘表情的在风中凌乱。
“长风侍卫,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江挽书一脸莫名,而长风则是有苦说不出。
方才不是她与主子在马车内,怎么她还转过头来问他这个局外人,主子是不是生气了呢?
这时,长风註意到了江挽书手上所提的食盒。
“江二姑娘这食盒裏的食物,是为何人准备的?”
江挽书回道:“是给陛下的,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食盒,今日谁见了都要问一句?
险些咬到了舌头的长风:“……”
他就不该长这张嘴!
原本还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结果最后却成了第一个作死的!
江挽书见长风一脸便秘的表情,加之陆阙沈着脸色直接离去,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
“大人是没有用朝食吗?”
所以他们主仆二人,一个两个的都惦记着她手裏的这点儿春卷?
这是朝食的问题吗?这是心意的问题!
而且,他还作死的提前告诉陆阙,这是江挽书一早特意为他准备的。
虽不知方才马车裏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自以为是为他准备的,实则却是另有其人,想想便知当时的场面有多尴尬难堪了!
长风欲哭无泪:“不是这个问题,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
长风不肯说究竟是什么错,誓死捍卫陆阙那最后的一点儿尊严。
江挽书便也没再多问,提着食盒入宫了。
在小皇帝上朝的这段时间,江挽书是非常空闲的,所以她便趁着这个空挡,偷偷去了上书房。
江挽书还在想着宋珣会在何处,身后便响起了年轻郎君轻快愉悦的嗓音:“江姑娘是在寻我吗?”
骤然回首,便见宋珣在廊外,与她隔着一条扶栏。
在她回首看去时,宋珣单手撑于扶栏之上,纵身一跃,衣袂飘飞之间,年轻郎君已跃入廊下,站在了她的跟前。
舒展的俊朗眉目,尽显喜悦之色,如灼如火的眸光,直白的落于江挽书的身上,片刻也不舍挪开。
“小侯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晚出了些状况……”
江挽书不好说自己昨夜后来与陆阙他们一道,倘若宋珣一直在找她,那便实在是愧疚了。
宋珣立时接腔:“若是要道歉也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护好江姑娘,昨夜江姑娘可是平安回去了?”
江挽书颔首:“那小侯爷昨夜可回了侯府好生歇息?”
“自然是回去了,我一个大男人,还叫江姑娘为我担心,实在是惭愧至极。”
但其实,宋珣说谎了,昨夜他一夜未回侯府,在街市上找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竭,才在他们初遇的断桥上坐下蹲守。
雪落了满身,身子都冻麻了,倘若不是他自小在塞外长大,身子硬朗,今日哪儿还能在这儿站着说话。
直到元忠前来报信,说是瞧见江挽书入宫了,宋珣这才火急火燎的又赶到了宫中。
眼下瞧见江挽书安然无恙,他这一宿没合眼,没松的气,总算是稍稍放下了。
她没事便好。
但江挽书的眸光落在宋珣的身上,上下仔细的瞧了瞧,却发现了端倪。
“小侯爷昨晚……是一夜未归吧?”
宋珣一楞,显然这年轻郎君并不怎么会说谎,在被江挽书一语道破后,面上的诧异完全掩藏不住。
只差没在脸上写上:你怎么知晓的?
江挽书指了指他的衣衫,“昨夜小侯爷你穿的也是这身衣衫,而且……衣摆湿了,靴底也有不少泥渍。”
昨晚与江挽书同游的宋珣,为了在心上人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将自己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就差没在江挽书的跟前孔雀开屏了。
而眼下,虽说不至于衣衫不整,但即便宋珣再假装自若,一夜未眠也难掩面容的憔悴。
更何况,他一身被积雪所打湿的衣衫,因为着急见江挽书,甚至都来不及换便入宫了。
前后这么一结合,江挽书便知宋珣是在撒谎。
虽是善意的谎言,但江挽书心中更是愧疚。
早知宋珣会这般傻傻的在外面等了她一宿,不论如何,昨夜在回相府之后,她都该再次溜出来。
宋珣忙将衣摆甩了甩,遮掩住高靴,不好意思的讪笑。
“江姑娘好眼力,其实……其实这也没什么,昨晚是我约姑娘,可最后却将姑娘给弄丢了,我又如何有脸面回去呢?”
年轻郎君的爱意炙热而又诚挚,只差没将一颗真心都捧到她的跟前。
这足以证明,宋珣已对她情根深种,但凡没有炙热的情意,是绝对做不出如此傻乎乎,却又诚挚的举止。
江挽书本该高兴,因为她精心筹谋的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隐隐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在作祟,以至于她看着眼前人炙热的感情,竟一时无法回话。
“江姑娘手上提着什么呢?”
幸而宋珣并未在意,江挽书这才回神,将一直提着的食盒递上前。
“这是我一早做的,不知小侯爷喜欢什么口味,若是小侯爷不喜欢……”
话还未说完,宋珣惊喜不已的睁大了眸子,眼中的喜悦都快溢出来,如散了漫天星河,耀眼夺目到令人有些无法招架。
“江姑娘送的,我都喜欢!”
打开盖子,食盒内躺着热腾腾的春卷,从相府到皇宫,说明这一路上,江挽书都护得很好,才没让春卷凉了。
“这叫鱼味春卷,是苏州的特产,想着小侯爷可能没吃过,所以便做了些,小侯爷若不嫌弃的话,便尝尝鲜吧?”
哪儿还会嫌弃,宋珣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试问这个世上,有什么比收到心上人亲手做的吃食还要来得幸福的?
要是知晓今日会有这样的福利,别说是在风雪中等一宿了,便算是三天三夜,宋珣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便算是要他的命,他都甘之如饴!
宋珣在品尝之前,先拿了一块春卷,递给了江挽书。
“江姑娘辛苦了。”
江挽书笑着接过,示意宋珣快吃,不然凉了味道可就不够好了。
宋珣这才也拿了一块,极为珍惜的一口咬下。
鱼香四溢,口齿留香,松软适宜。
宋珣眸光明亮如昼,“好吃,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春卷!”
江挽书美眸弯弯,笑意款款如春水,“小侯爷喜欢便好。”
宋珣本便饿了一夜,如今美味在前,夸着夸着,等他再伸手去拿,却发现盘子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