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走进这个小房间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在一群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子聚集在他身上的时候，预感更加强烈。空气裏弥漫着水果香味，很多人头发湿湿的坐在椅子上，泡沫飘来飘去，吵吵嚷嚷的老妇和少女认真的和椅子后面拿着剪刀的人说着什么。
“老板啊！”阿霆为了制止屠苏逃走，紧紧抓着他的手。
“是阿霆啊，今天怎么来了……”胖胖的老板穿着白色背心摸着光亮的头笑呵呵的走近，“这个你朋友啊，真奇怪啊。”
“老板，帮他把头发剪一下啦！这么长不好打理。”阿霆扯着屠苏的手向着屋子裏面走去。
屠苏警惕的看着周围，都是些普通人，但是他们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
他还记得早上和阿霆出门吃早饭，送到门口的阿霆妈妈一定坚持说：“阿霆啊，你去帮屠苏把头发弄一弄，长得这么长干什么啊。”
“屠苏。”发音很奇怪，但是还算听得懂，“我妈让你把头发剪了。”
“剪了？！”屠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看着阿霆，思考了一下阿祥和阿栋的样子，再看一眼阿霆妈妈。好像……只有他是长头发。难道这个世界裏大家都是这样的？
“听大师兄的。”屠苏不安的点头。
“好！包在我身上。”老板似乎很高兴的一挥手，一个小弟走上来给屠苏围上了毛巾，指引他躺在椅子上，温暖的水淋在头发上，阿霆耐心的等在一边，时不时的和一些客人很熟悉的聊着天。屠苏一直斜着眼，看着坐在身边的阿霆，阿霆发现后总会递过来一个安慰的笑容。屠苏渐渐放松，迷迷糊糊间快要睡过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全身紧绷——
“师兄，我的剑呢？”
“那个是真剑啊。”阿霆惊讶的一楞，“我帮你收起来了，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就在房间的柜子裏。是两把，对吧。”
“……对”焚寂剑，霄河剑，是两把。
“放心吧。”阿霆拍了拍屠苏的手。
“恩。”忽然很在意，刚才牵着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
终于勒在脖子上的塑料布松开来，屠苏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一下子大起来，几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子互相推搡了半天终于跑过来拉着阿霆的袖子，满脸红扑扑的问：“阿霆这个人是谁啊，好帅啊。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啊。”
阿霆好笑的推了推眼镜：“我朋友，屠苏。不过他只听得懂国语。”
屠苏摸着自己的刘海儿，又摸了摸脑袋后面短短的发茬，转过脸看了看。註意到女孩的动作，眉头一紧。
“阿霆，他看起来好凶啊，不玩了不玩了。”嘻嘻笑笑的散去。
看样子是吓到她们了。阿霆仔细的看着屠苏的眉头，伸手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别看了，该回去了。还要帮阿妈卖橙呢。”
“哦，恩。”屠苏反手拉住阿霆，跟着他向老板打完招呼，又再次回到阳光下。
刚到天墉城的时候，师兄每天帮他梳头，他的头发不够长的时候还是总闹着要和师兄绑一样的头发，后来下山了，没有师兄在身边，他竟然连个头发都梳不好，也就这样散着。师兄……无论长短，其实，只要和你一样就好了。
“阿妈。”阿霆老远就看见自家的摊子。
“阿霆你们回来啦。”阿霆妈妈拨弄着橙子，停下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