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点,也还是没办法吗?
感觉胸口疼得厉害,喉咙也酸涩,可是眼睛仍旧是干的,娘亲对他说过,妖精是不会流泪的,哪怕再伤痛,也学不会像人类那样哭泣。
很快听到有人声,脚步声,抬头看到一个人,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原来,她心裏想的人,不是梦中才有,而是真真切切存在,可是自己看着她成长,她何时认识这样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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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芜带着徒儿和俞小姐以及两三个捕快和十来个围观人群到俞家俞小姐小院裏的时候,看到院子裏一片杂乱,像是被人洗劫过。俞流景纳闷地看着一地残枝乱叶说,“这裏怎么了,我走的时候还很……”她怀疑是他在这裏做过什么,搜查?
靖芜定神看着院子裏唯一剩下那株茉莉花树,面色清冷,只是闪过一个闪念,花妖啊……
花妖本来是很好修炼成仙的一种妖精,一般它们都生性淡泊不会杀生,而且凝聚人形不易,多半直接飞升时候幻化成形。
“出来吧,你已经受伤,又进了阵,想逃是不可能了,潜心修炼对你最好。”靖芜冷冷说了这句,只是看着那株茉莉。
围观的人缩在院子外面感觉汗毛直立,两个跟随的捕快勉强站在靖芜等人身后,都死死盯着那株茉莉。俞流景诧异地看着茉莉,又看看自称靖芜的道士,猛然有什么冲进心底!
慢慢地看到一团白茫茫雾气一般凝聚成人形,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男子就站立在茉莉花树边,眼神柔和,面色惨白。虽然他身上没有伤口,但大家都认出祂就是那只妖怪,因为祂和道士长得一模一样。
“你还要做拼死一搏吗?不如跟着我去修行,说不定会比我先飞升,有何牵挂现在可以了结。”靖芜脸色不变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道,语气虽冰凉,却能听出一丝陈恳和温和。
花妖看了他一小会,微微笑了下,这一勾唇至少倾倒了离得近的两位女子,一位是靖芜的小徒儿,一位就是俞流景,她从不曾见过靖芜笑,自然也无法想象他笑起来的模样。花妖转头看向俞流景的时候,就看到她呆在那裏。虽然是因为他这一笑,却根本不是因为他吧。
“流景,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记住,我叫渊清,我很喜欢你。”妖精开口说人话,很多人吓得捂住脸,俞流景却只是很镇定地看着他。如果在经历遭遇那么多以前,她听说有妖怪,肯定也会怕得半夜不肯睡,可是如今,似乎生死都不那么重要,家人都已经去了。
俞流景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她现在该说什么呢?
“俞小姐有什么不妨直言,以后恐怕未必再有机会。”靖芜倒是不慌不忙,拿了个收妖的法器出来后轻声说。
俞流景看了他一眼,回身向渊清走过去,“其实……其实我知道的,我的母亲是路过此地在这裏留宿被父亲……此后有了我,生下我后她被杀了……因为那是耻辱,而母亲是个烈性子的人,他们怕事情迟早败露……这些我都知道,母亲留在墻角的书信我找到了的……”
离得近的就他们几个,两个捕快惊讶地睁大了眼,靖芜和徒儿们只是沈默。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父亲肯定随意把我嫁给那个男人了……”俞流景其实都知道,虽然在这小院子裏,但是家裏女人多了,是非自然藏不住的,家裏有人在给她说亲了,说的人并不好,她也未想过反抗,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渊清勾唇笑了笑,她的确知道很多,可是他不知道,她的父亲不同意那门亲事,甚至对她怀有不好的想法,父女之间的……自然是没人知道的,可是他是妖精,他能够听见。那一晚他看到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要来这小院子裏,他才动了手,而后因着她的伤痛,无法自控而牵连了整个府裏的人,包括没有参与当初那件事而后来欺负过她的人……
他说喜欢,其实,恐怕那种情感,比爱还深一些。
很快,靖芜收了他封在法器裏,是一个酒葫芦一样的东西,收好后变得很小。人群也就散了,三三俩俩说着刚才的事,捕快也回去交差了。
两个徒儿萎靡地跟着师父离开了,留下俞流景一个人,在夕阳斜晖裏看着满院狼藉。
那时冲进心底的是,她的小院裏,一年四季,茉莉都是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