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在俞流景跟着千秋的那半年裏,她有一天终于问起千秋,关于他们第一次分别时,靖芜和他的对话是什么意思,靖芜是不是很讨厌她跟着他?
当时,千秋是这么说的,他说,靖芜他是不是把我当朋友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没有厌烦你跟着他。对靖芜来说,你的事都是无关的,哪怕是你的生死,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那都是你的命运。至于你要跟着他,既然你想,他是无所谓的,哪怕你离开,他也是随你的意的。
那时的俞流景听完这些话,不知为何没有一丝惊讶,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那时的她,早已知道,靖芜就是那么样的人,不说俞流景这个人的生死,便是他自己的生死,他又何曾放在心上。也就是那一剎,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魔障了。
千秋没说出口的,是他的回答,其实是威胁的意思。若靖芜不希望看到自己道行毁于一旦,就不要塞这么诱惑的麻烦给自己,就是这个意思。当时的自己,心情有多不平稳,那个人知道得很清楚吧。为了反抗师父,他当时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就好像是现在,为了让靖芜像个人,能把他当朋友,他也什么都可以做。
只是,似乎做什么都没用呢。
(2)
“有首诗是这样唱的——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最后两句本是双关用语,但在盘城,倒是蛮常可以见到那样的自然现象,尤其是在春天。”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手执一柄白玉骨扇,端坐桌前,对着俞流景如此描述,一派斯文败类模样。
曼素斜着眼瞥着那个人,看来入春了反而更不安全了,俞小姐独自上路的话。什么世道,尽是些登徒子,曼素放弃理那边的情况,专心用餐。
幽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男子的姿势表情,决定下次也模仿这种人好了,都遇到那么多个了,学个八成像是没问题的。
俞流景颇显尴尬地望着靖芜,虽然他一次都没替她解过围,但下意识就依赖了他。靖芜看了看自发凑过来拼桌的男子,继续吃饭了,还回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呵呵,是这样呢。”俞流景拿着筷子也没心情吃饭了,讪笑着回答着。
男子看了看靖芜,又看了看不自然的俞流景,皱了下眉,他开始居然看成了两个美人,眼神越来越难使了。“不打扰几位用餐了,鄙人先行告退了。哦,想起来了,几位都是外乡客,路过的话也好,千万不要去城西的玉府家附近,那裏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不太平。”
男子已经起身要离开,靖芜反而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