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曼素幽貍和俞流景走出树林后远远就看到靖芜和萍浮站在镇子门口边在说话。萍浮一身衣服染了血污都没有换过,大早晨就在这裏等他们?
看来昨晚这临水镇裏也有一场恶斗,幽貍想到靖芜没让他留在此地帮忙,略一思索,师父是担心他是妖精的身份被人知道,还是对这临水的人无所谓,这应该不至于,那莫非……师父是相信萍浮会做好这件事?
曼素小跑着一脸戒备地跑过去,他们走近了萍浮也从靖芜身侧退开了些,收了他们远看时略为严肃认真的表情,轻笑着自嘲般说,“靖芜不愧是蜀山派悟性最高的道士大人,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能凈化掉那么多冤魂。”
靖芜没有回话,只是冷然站着,幽貍看来他似乎有几分走神。
师父的可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身为妖精,跟着师父一路看他收妖,很少看到师父有仓惶和惊慌,此次若不是他们跟着,师父想来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可是他竟从不怕师父,不担心他忽然毁约,不担忧他精神失常或走火入魔,甚至坚信哪怕他意识不清,也绝不会对自己不利,对身为妖精的自己不利。
“是我输了,我看我还是回道观修炼去了,下次见面我们比试谁能坚持最久不笑不动怎么样?”萍浮说着似觉得很好笑,兀自笑着转身往镇子裏走去了。
俞流景看那人走了,观察下靖芜表情,轻声说,“那位道长刚才表情好落寞的样子,镇子裏还好吗?”
“他是输给师父心裏不服气吧,哼!”曼素没好气哼了声。
幽貍保持沈默低调着。靖芜倒是抬头看了俞流景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也往镇子裏走去了。
(20)
是夜,他们暂时在临水镇裏休息,有些病患还需救治,虽然萍浮做了大半,但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初夏的夜裏凉如水,靖芜独坐在窗前望月,旁边矮榻上一壶茶袅袅冒着青烟,房裏没点灯,一片黑暗。幽貍沐浴完进来看见,念了个诀化身为红狐貍,一溜烟小跑窜上靖芜的膝盖上。靖芜低头看他一眼,坐好了让他蜷伏在腿上。
幽貍睁着大大的狐貍眼看着他,男子早换下了道袍,如今一袭白色亵衣,长发披散下来,俊秀的面容在月光下发着幽然白色光泽。师父真是个得天独厚的人,面容身姿皆是人中魁首不说,气度处世又较一般世间男子超脱高达,别说俞小姐,任何一位姑娘,在路上见了都不免心跳如鼓吧。何况俞流景在那样人生绝境遇到,简直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么盯着看了会想了会,幽貍用爪子摸摸脸,蜷缩着睡去了。师父的心裏在浮动,至于动的是什么,可能是萍浮对师父说了些什么,又可能,是师父自己早就知道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