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苏淮山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儿子挑老婆的眼光这么独到,次次都挑禁区闯,第一次不知者无罪也就算了,第二次居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苏淮山无语了,举起的手掌在空中停了半晌,最后重重落在自家儿子的肩膀上,“你自求多福吧,你妈那我也不可能替你说什么好话。”
苏起笑笑,“我妈通情达理,过几天自然能想通。”
苏淮山立时就下了赌註,谁家老婆谁清楚,刘钰最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性子,而且深信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前途不容乐观。
苏起倒是无所谓前途亮了多少盏灯,时至今日他明白的最透彻的就是有问题心结都应该说出来,如果藏着掖着,只会更加腐烂,连疤都结不了。
到公寓的时候天都黑了,家裏却意外的热闹,没进门就能听到裏面的吵闹声。
卓方非领了只毛色相当漂亮的金毛过来,正在给米米示范怎么让狗狗做各种动作,执行各种指令,全然忘记对方现在根本看不见。米米也是十分配合,依然笑得很开心,于是那只狗也来了劲,更加卖力地又蹦又跳的,还时不时地挨到米米手边卖个乖,再跳起来的时候被苏起从后面揪住了项圈。
“公的还是母的?”虽然这么问了,可是同性之间註定相斥的磁场还是让苏起在和这条畜生对视的第一眼就认定了性别。
果不其然,卓方非答:“公的。”
苏起立刻把这只份量还不轻的盲人拐杖丢到了后头,“带回去。”
卓方非不爽了,“为什么啊!导盲犬可珍贵了,又不是谁都可以申请到,那些人要不是看要狗的是卓三爷我,可不会把哈多牵出来!”
苏起是理由充足,“可白是暂时看不见又不是永远看不见,你浪费什么资源。”
“就是暂时看不见也需要啊,你又不能24小时陪着,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家裏坐着吧。”
苏起撇了撇嘴,抱着双臂和那只金毛大眼瞪小眼,奈何金毛这品种智商尚可情商不足,歪着脑袋甚是不明白自己为啥不招待见了。这样莫名其妙互瞪了半晌,苏起眼睛都疼,先行败下阵来,揉着眉心在米米旁边坐下。哈多再次表现出自家种族特有的低情商,一屁股挤到了两人中间,还觉得特开心地翻了个肚皮,两只爪子扒拉着米米的手过来挠,把米米逗得直乐。
苏起不由感嘆难怪自己一直攻克不了米可白的钢筋水泥混筑墻了,撒不了娇卖不了萌啊。
卓小三这趟过来除了送狗也是有紧要事情汇报的,在苏起和那只狗再度开瞪前把人叫了过来。
苏起只要一想到是这人送了只跨物种的情敌过来就没了好脸色,怪声怪气地问:“什么事?”
卓方非斜了他一眼,摸出根烟道:“省口气吧,让你不爽的在后面呢。米可安真是好本事,居然请动了立氏出手。立琼轩明面上主掌娱乐圈,暗面上也是商业并购的好手。”
说到这还不懂就是哈多的智商了。
“所以米可安请动了立琼轩来做收购,收购米氏?”
“收购顾氏。”
苏起是真被气乐了,“胃口还不小,想不到我三两次都要载在一个女人身上。”
卓方非安慰他,“所以说永远都不要得罪女人,更不能小看女人。话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琼轩虽然是并购专家,但是顾氏规模不小,经营状况良好,就是能一口吞下,元气也会大伤。立琼轩这人从不作费时费力不讨好的工作,这次出手估计就是被米可安捏住了把柄。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都是被米可安坑过的人,我们俩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说。还有,你也可以给老大浇盆水醒醒脑了,拆屋子的都拆到他头顶了,他倒还顾得上悲伤怜秋的。”
苏起关门后觉得太阳穴前所未有地抽搐着。他一直觉得米可安没啥脑子,这女人却挑了个完美无缺的开火时机和枪手,事实证明他又跌在了同一个坑裏,这个坑就叫米可安。
苏起嘆息着在米米身边坐下,她一只耳朵塞着耳机正在听广播。视障之后她能做的事情很少,唯一的娱乐也就是听听音乐和广播,这样想来家裏有只导盲犬确实要让事情好上许多,连音乐广播都腻了的时候还可以出去散步遛狗。于是,本着大家好好合作的想法,苏起伸出了友谊之手。
哈多却意料之外地撇开了脸。
“你似乎很不讨动物喜欢。”米米看不见跟看得见没两样,照样可以嘲笑某人的动物缘。
苏起讪讪地收回手,不作答。
米米取下耳机,“米可安又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说事情从来没避开过我,除了和米可安有关。”
“想太多容易掉头发。”
米米笑答:“我只是心理学成绩也比较好。”
苏起也没想瞒她,“米可安说动了立氏家族这一代的家主对付顾氏。她说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在唬人,没想到还藏了张这么大的王牌。”
“她这一步棋是难对付,但也说明了好多问题。”
“需要动用到这么大的牌,她也山穷水尽了,不会再有其它王牌。”
“或者她手上还有更大的牌,这张只是起到震慑作用。”她拍拍他的手,笑容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你怎么惹到她了?”
苏起轻哼一声,“好像一直是她在惹我。”
米米嘆了口气。
“你同情她?”
“一点都不。”米米毫不犹豫地回答,“或者曾经有过,但从她把我妈赶出米家,害我眼睛受伤起,就一点都不剩了。我没有那么博大的情怀,会以德报怨,我只想让她过得不好,虽然洪医师说这样不好。”
“洪医师?”
“我得过焦躁癥。洪医师是我的主治医师。”
苏起心疼地把她揽进怀裏,免不了压到几乎睡着的哈多,哈多不满地哼了两声,随后就是好脾气地任欺任压。
“管那谁说这样好不好,我也想让米可安过得不好,越差越好。”
所以说很多两人之间的矛盾,若是能够设身处地的为对方想一下,可能也并不是那样不可调和。
米米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在悄悄原谅这个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米米先拿过手机听报时,然后突然发现,这一年也已经到了尾声了。
苏起早就起来了,正在给卓小三打电话问事情的进展。卓方非在那头打了个哈欠,很无奈地表示一个晚上能有什么进展。苏起早就知道卓三儿这人靠不住,正准备换件衣服亲自出马,进来就见到有人正拿着手机发呆。
他托起她的后脑勺给了个早安吻,问:“想什么呢?”
“在想我还没刷牙。”
苏起耸耸肩,“我不在意。”低头看见她的手机顿时有所了悟,“在想春节怎么过?”
米米点点头,“手术估计会排在年后,我不想我妈看到我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