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问:“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米米老老实实回答了,又说:“其实只是小擦伤,连个扭伤都没有,没必要特地赶过来。”
某人的回答是“我马上到”。
米米挂了电话,被苏玲哭得实在心烦,便说了句“要哭出去哭”,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裏面各种的不耐烦和排斥。
米米对苏玲虽然从来没有和颜悦色过,可这么露骨的厌恶也是没有过的。
苏玲觉得很难堪,就像当年米祖光领她进门,那时米可白就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投来的目光让人觉得骨子裏头都透着寒意。米祖光一手搭着她的肩膀说:“可白,她是你的新妈妈。”
米可白眼睛轻瞇,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看一只她随时可以踩死的害虫,“就这种勾引有妇之夫毫无廉耻的女人也想当我妈,她配吗?”
那时苏玲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拖到众人面前接受审判,难堪得无地自容,所以后来关着米可白,对秦叶见死不见,多少有点报覆的情绪在裏面,事后也有些后怕,可看米可白一反常态,即使不热情,好歹也不冷嘲热讽了,只是疏离疏离。但现在看来,是她低估米可白了,她恨不得跪下来求她,“可白,可安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她好不好?”
米米笑笑,笑不达眼底,“就是我不原谅她,又能拿她怎么样?现在我躺在医院裏,她不好好在外面蹦达。苏姨,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苏玲攥着手帕着急辩解,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辩解什么。这完全类似一种本能,这个继女在进行着一个足以让他们万劫不覆的计划。几年前那个张牙舞爪的米可白完全不让她觉得害怕,现在这个淡漠的米可白却总让她不由打着寒战。
米米估计着苏起也该到了,有些事现在还不适合完全揭开,便揉着眉心让苏玲出去。
苏玲要着下唇,两手扭着手帕,倔强地站着不动。一个已经到当外祖年龄的女人还有着二八年华少女的娇憨,难怪米祖光会被迷得昏了头了。想想更是翘着嘴角冷笑起来,“那么我出去?”
米祖光恰好进来,听到这么一句,面色顿时沈下,扭头喝道:“还不出去!”
苏玲只能低着头退出去。
米祖光过来摸摸她的头,“觉得怎么样?有哪裏不舒服吗?”
“还好,没必要住院。”
米祖光一直觉得自己愧对这个小女儿,这次的事其实稍稍想想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当他宁可当不知道,抓住这个机会把该补偿的全补偿给她,“爸爸想把公司一部分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米米面色沈静,不说欣喜若狂,连最基本的高兴都没有,米祖光觉得失望,“可白,你不高兴。”
米米淡道,“若是四年前我会很高兴,现在倒是无所谓,我不缺钱。倒是听说新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灵?”
米祖光抹了把脸,“这个你不用担心,无论米氏如何,我名下60%的财产都会转到你名下,等你出院了,我找律师跟你谈。”
“虽然无所谓,”米米对他笑了笑,“但是,爸爸,谢谢你,非常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