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整个会议室裏吵得人火气蹭蹭往上窜。苏起很是不耐烦得扯松领带,一分钟裏起码换了十七八种坐姿。张秘书硬着头皮倒茶送水,结果自然就是不是嫌凉就是嫌烫,只能苦着脸偷偷拿手机跟大boss求助。顾承莲回覆很简单:随他去。说白了就是他抽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重点是他什么时候才会抽够啊?
答案估计会让小张秘书只想哭。
其实今天这个会根本就不需要苏起露面,顾氏最顶尖的智囊团出马那是必然马到成功的,但是他一想到某个攥着米祖光给的60%成为大股东之一的姑娘今天肯定会出现,就提溜着小张秘书跟过来了。结果呢,那女人就这么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跟看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区别。
怎么可以没区别!
火大的苏少爷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一边时不时偷瞄米小姐,偏偏那边跟第六感被拔了一样浑然不觉,只是径自定着两眼出神,最后索性趁没人註意的时候溜出了门。
于是苏少爷心中那股一再被压抑的怒火成功反扑,一脚踹飞了身边那张无辜的椅子。
全场顿时沈默。
顾氏智囊团低着头只觉得天要亡我,怎么这趟任务又摊上这尊佛爷心情不好的时候。
苏大佛爷起身拂了拂裤子上的褶子,面无表情道:“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在我回来之前搞定。”
如此嚣张自然遭到所有非顾氏成员全力抨击。小张秘书见怪不怪,拍了拍手喊:“那,各位爷,咱继续了。”
欧阳枢支着下巴撇了撇嘴。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毫无挑战性,老祖宗诚不欺我,美人乡,英雄冢,连苏起这种人都栽了。
某个栽了跟头的英雄压晃出门后找了个角落透气抽烟赏太阳,而且从这个角落刚好可以看到那个让他栽跟头的美人。
那个姑娘正靠坐在不銹钢椅子裏望着窗外发呆,金色的阳光照亮她线条柔和的侧脸,那样的沈静美好,却隐隐透着一丝寂寥和哀伤。
苏起这才明白她说的演戏是什么意思,他就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他知道的米可白一直是宁静淡然的,不怎么生气也不怎么悲伤,被逼得急了,不过也是嘆口气而已。
苏起掐掉了手裏才抽了两口的烟,刚要走过去,就见米祖光戚戚然挨了过去,可怜兮兮地说了几句,内容其实不听也知道,当年也是那样明裏暗裏暗示他多么凄凄惨惨凄凄,让他看在米可安的面上帮衬一把,结果他人帮了,自己被卖了,这一跤跌得简直高位瘫痪,刘家和苏家到现在都没缓过气。现在多半是故技重施,简直要多无耻就多无耻。
米可白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狠心,可听她一句一句地质问数落,又觉得她做的那些都是仁慈的了,说到底,她也只是冷眼旁观,还没落进下石。
苏起转过身,背靠着墻,不由又摸出一根烟,叼着,却迟迟没点上。那边那姑娘还在细细说着,语速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不稳,渐渐带上了些哽咽,他也渐渐揪了心,故事他听过,可当时也许是她跟说别人的事一样淡然,所以他只觉得可怜,有点同情,现在听到她渲洩一般地痛斥着,才能感觉到当时她有多痛。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最悲惨的人,那时他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可与她相比,不过尔尔。
他拿下那根烟塞回口袋,刚站直就被子弹头冲过来的那姑娘撞得倒退两步,伸出手去扶,还没碰到,人已经避开,大部离去。
苏起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面色沈沈,没註意到后头的米祖光。后者见到他面色尴尬,目光闪躲,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勉强勾了个笑容出来道:“苏总,你怎么在这?”
苏起本来就是个阎王脸刀子嘴,现在更是不客气,嗖嗖两刀子丢了过去,“米总,商场如战场,你那样对我也不是不可理解,没想到你对女儿也这么狠,嗯?”
米祖光脸离锅底更近了一步。
苏起哪管他脸想粥锅底还是炒锅底,兜着口袋回了会议室,目光率先扫了一圈,没找到要找到的人,嘴角动了动,最后呈像是一根笔直的线。
小张秘书绷紧了皮,“苏总,我们尽力了,二小姐把手头20%的股份让给了朝阳集团。”
也就是说,米祖光和他谁都讨不了好。
苏起最终目的就是让米祖光日子不好过,一个米氏对他来说连当玩具都不够格,既然米可白有意让它留着就留着,全当以后折磨那对父女方便就是了。当下也没表示不满意,只让智囊团收尾。
在场的除了米祖光和米可安都表示松了口气,至于他们不过是公司换了个老板而已,经营的好,分红照旧,没什么损失,但对米祖光和米可安来说就等于主子变奴才,心情实在轻松不起来。
欧阳枢跺齐了手头的资料,表示这是杀鸡用牛刀使,他都没使上力呢,苏起就跑了,明摆着心思不在这上头,亏他还认真严肃地准备好好跟他来上一局。
米米在停车场等他,听到这么个结果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准备上车离开。
欧阳枢才点了火,就有人敲了下副驾驶的车窗。
米米把车窗摇了下来,苏起一手搭在车顶俯下身露了脸,“米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
米米看着他那张僵尸脸问:“要说什么你就说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苏起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驾驶座上的欧阳枢。
米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淡道:“他不是外人,你有话就说。”
才处了几天就是自己人了!
苏起一口牙差点没咬碎,面上依旧僵尸话,“你既然这样,米小姐,请问你在我家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