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春节还没过完,米米连包都还没打,言若晓就在某一天早晨消失了。秦叶几个房间来回转悠,嘴裏不停嘟囔:“好端端的,人哪去了?”
米米望天,“自然是从哪裏来就到哪裏去。”其实肚子裏猜想九成九是顾承莲不知道使了三十六计的第几招把人忽悠回去了。所谓顾氏盛产:糖和鞭子,苏起过来毒舌一番,顾承莲再来甜言蜜语一顿,两项比较,一个更可恶,一个就少少可爱了些。殊不知,顾承莲犯的才是男人最不能犯的错误,可这两人是最典型的周瑜和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米米个人而言,她更崇尚幡然醒悟,而不是忠言逆耳,何况她自己最近自身难保,也只能随言若晓去了。
节后米米又拖了几天,终是被老教授的连环夺命call叫了回去,见面即是爱之深,恨之切地恨天不成钢式教诲,“你让我说什么好你!分派实习这种事人家都是想破了脑袋找关系找路子,只为了弄个好科室,跟个好医师,你倒好,不叫你还不来!你别以为你有个牛叉的姐夫就咋样,他路子都在检验科了,想一辈子验尿是吧?”
米米被念到耳鸣,又不能捂上耳朵,只好低下头作乖巧状,只求老教授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提早结束念经。
结果是一路念到普外。
普外裏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老教授毫无平仄的调调被盖了个严严实实。米米耳朵终于解放,神智一片清明,抬头四望,科室裏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拨,两拨状况基本雷同——中心都是长相不错的男医师,周围贡献力量凑成花团锦簇的几乎都是女生。
老教授连清了两下嗓子都不得搭理,终于火大了,手裏的原文书重重往桌上一扔,如平地一声惊雷,顿时安静了。
其中一位医师拨开重重实习生,过来微微躬下身,两手一起握住老教授的右手,道:“孙教授,您好,我是普外的三年住院医师,欧阳葵。”
莫名熟悉的名字!
米米猛地挪过视线。面前这人的五官立体,两眼深邃,整体偏欧化,可这一欠身,唇角一抹暖如春风的笑,只让她想到“黑发如墨,长及膝,水色长衫,绣云图”。
这句话是很久以前言若晓用来形容初恋情人的,当时还信誓旦旦总有一天要让那人照这句话来cosplay。米米一直以为这人是顾承莲,顾承莲却是一身铜臭,哪有这样的仙风道骨。
老教授握住他的手,另只手轻拍他的臂膀,“好小子,总算出现了,这次打算带几个实习生?”
欧阳葵答:“主任打算这批多带几个,我也打算完成那篇论文,就一个吧。”
后面顿时一片唏嘘。跟着经验丰富的普外主任自然是好,可是圆墩墩的老爷爷哪及得上风华正茂的美男养眼。
老教授指着米米问:“那替我带带这个没出息的徒弟如何?”
米米扶额,只觉得前方一片暗淡,成为众矢之的也不遥远了。
那清风朗月般的师兄望向她,许久后道:“也好。”
老教授此行目的达到,便不打算多留,再三叮嘱米米要认真实习把握机会后便回了学校。米米随着欧阳葵先熟悉医院环境,绕了大半圈,始终落后于他一米之外,盯着他瘦削挺拔的背影反覆打量,终于得出了个大胆的结论:“你是见过我,还是认识我表姐言若晓?”
没想到这人的内在完全不符他圣洁的外表,腹黑得紧,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指着面前的楼房到,“大致环境都见过了,下午把病例整理一下。”
米米跺脚。
苏起来电话的时候,米米已经快被成堆的病例掩埋,只嘆普外又不是脑外,哪来这么多病例,翻到后来才知道那位圣洁把仓库的存粮全部扒出来了,最早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她出生那一年,至于本意是磨搓锻炼还是心虚报覆那就不得而知了。苏某人这通电话如久旱甘露,米米几乎感激涕零,收拾好东西,乐颠颠的跑去跟圣洁打招呼,只是圣洁不在,就心安理得的打卡下班。
苏起很守时间,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了。
米米左右打量,然后来开车门上车。
苏起问:“看什么呢?”
“看看是不是布加迪,我怕被人当成郭美美。”
苏起忍不住笑,伸指点点她眼下的阴影,“你就是想太多,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米米掏出镜子,嘆气:“我这是被师兄磨搓的,不愧是圣洁,一下午就把人磨出黑眼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