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米米侧身坐着,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从尾指到大拇指,再从大拇指到尾指,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本应该立刻冲出来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米可安这人真真是处于再怎么狼狈的处境,也不会让自己灰头土脸,即使穿得是素旧的囚服,这人依然端的是名媛的架势。米米中指轻点着桌面,略撇过脸,要笑不笑。
米可安看到她这种表情火气就濒临颇表。从小米可白就是这样,虽然不曾欺辱她,但每每她凄惨狼狈的时候,她就是站在不远处带着这种表情註视着她,像看一只能被人一脚踩死的可怜虫!
虽然拳头紧得手背青筋贲起,但面上挂的始终是高贵疏离,“你来做什么?”
米可白倒是没怎么把她的态度放心上。言若晓说过,自贱的人端的是高不可攀,自足的人永远平易近人。不过米可安到底是不是自卑过度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了,她之所以会到拘留所跑一趟,也不过是耐不住苏玲的眼泪攻势而已。
所以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怜的女人让人爱。
米可白说:“我也不想来,你妈到医院来哭了三天求我来这一趟,都恨不得跪下了,我能不来吗?”
米可安咬牙,她努力了这么久,抛弃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她们母女二人都占上“理所应当”这四个字,结果她妈倒好,始终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再来个五年一样改不了,简直就是扶不上墻的烂泥。当下就是冷哼一声:“我妈是糊涂了,你一个毛脚医生,就是来了能做什么!要求也该求爸!”
“米祖光?”米可白先是诧异,后是失笑,“他自己都搞不定自己了,哪有空管你,再说你惹的是普通的祸吗?”
米可安自然是不信的,米祖光要不来,至多是气她罢了。
“不信?”米米翻出手机调出新闻递到她面前。
米可安三行并两行地扫过一眼,心臟砰砰跳得厉害,想到自己还留了后路,才勉强镇静下来,“还有顾氏,顾氏签了合同要投註资金的,违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米可白算是明白米可安出事后米祖光为何是闻若未闻的态度了。一直以为多年不见,这人也是脱胎换骨了,哪想到还是天真的厉害,难怪米祖光要放弃她了。
“那些违约金对顾氏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倒是你们,顾氏一旦终止合同,想翻身就没可能了。”
米可安看她悠哉淡定就恨不得撕了她,“你乐什么?别忘了你手上还有米氏30%的股份,米氏要是倒了,那些就都是废纸。”
话不投机三句多,她倒是有心提个醒,好歹别输得要去睡马路,但显然有人对内斗更感兴趣,那她就不奉陪了。说实在的,那些钱她还真不是太上心。她有个中上的学历,不错的工作,生活远远称不上逼仄,还不至于少了那笔钱就人生无望了。于是起身拉直裙摆道:“我给你办了保外候审,别乱跑,再出事谁都帮不了你。”
言若晓在车裏等到耐心直线下降濒临底线,才看到某人晃出大门。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朵圣母白莲花!搁着要是以前你没放两串鞭炮庆祝一下就不错了,那次车祸不是把你脑子撞坏了就是给你多撞了个人格出来!”
米可白斜过来一眼,“还不知道言明美被救护车拉进急诊室是谁在外头等了一夜。”
言若晓噎住,“你还是继续人格分裂吧。”
米米歪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某人速度大爆发冲出来拦了辆出租就走,凉凉笑道:“我哪是圣母白莲花,重头戏在后头,现在只是零头,不值得我乐。”
言若晓搓了搓手臂,“你越来越像苏二那个阴阳人了,整天阴阳怪气的,都跟你说离他远点了。”
米米一楞,摸了摸脸,“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