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很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便索性晃了晃身子,就地靠在了裴祁渊的肩头,将眼睛闭了起来。
本该是欣喜的接触,裴祁渊却感觉不出心裏的悸动。他松开了谢玄,将他打横抱起,送回到了床上。
谢玄没有反抗,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祁渊:“……”
谢玄感觉到裴祁渊的指尖在自己的肩膀上转瞬即逝的接触,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已是裴祁渊远去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似黑暗的短暂性退潮。
裴祁渊没有再来,谢玄似乎也不在乎他是否会再来。
谢玄就这样,双目呆滞地一觉躺到了次日黄昏。
仆人送来的饭他没有吃。
端来的水也从温转了凉。
这让裴祁渊很生气,火急火燎地闯进了屋,却在看到那一身还散散挂在身上的绳子时楞了片刻。
“师父,绑的伤口疼的不能动了是吧?没事,我来餵你。”
裴祁渊舀了勺汤抵在谢玄唇边,但也仅仅只是润了他干的起皮的唇。
“……”
裴祁渊恨地拿舌尖抵着贝齿,偏头裹了一嘴的茶,掐着谢玄的腮帮子就往他的嘴裏灌。
谢玄不依,狠狠地咬了裴祁渊的唇,将水连着血一并吐在了地上。
随后便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脸,煞白且憔悴。
裴祁渊恼,一甩袖子也离开了。
这样的日子谢玄过了三天,裴祁渊听下人们说,谢玄软硬不吃,眼神坚定的似乎想要持续到死。
裴祁渊不愿,第四天的时候还是主动打开了谢玄的门。
他将谢玄从被子裏捞出来,小心翼翼地给他穿衣穿裤。学着往常的模样不经意地挑逗到他敏感的地方。
但换来的只是一阵轻颤,甚至连哼都没有一下。
“师父想要自由,”
给谢玄穿衣洗漱完毕,裴祁渊后退一步,让出了大门的位子。
“那我便还给你,你可以离开了。”
谢玄眼睛动了动,僵硬地昂了脑袋,半晌才站起身。
他走至门边,裴祁渊没有动。
他走到院内,裴祁渊只是挪到一个能方便看他离去的视角。
但并没有追过来。
谢玄不理解,也不放心。他知道按照裴祁渊的性子,绝对不会因为他绝食就轻易放他离开。
这裏面一定有诈。
谢玄继续走着,耳边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一声哀嚎。
谢玄一楞,循声看了过去。
那是院子裏给丫鬟们住的地方,门裏那些人谢玄也都认识,有一个刚才还给他端过洗脸水。
“他们……”谢玄不确定的看了眼裴祁渊。
“师父不用管,不过是处置些办事不力的狗,你要离开就快些吧,别等到天黑城外都没落脚的地方了。”
谢玄想走,但心裏总是毛毛的。眼睛撇过那屋子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一声啼哭。
那是个三个月大的孩子,谢玄也见过,院裏一个丫鬟前不久刚接过来寄养的侄子。
“怎么还有孩子?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裴祁渊一脸无辜地舔了舔唇瓣,嘴角的笑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鬼。
“谁让他们没能力劝师父吃饭,我的王府,不养无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