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还不快退下!
外头的声音没几下就停了,等到谢玄再开门时,裴祁渊已经不懂去了何处。
谢玄仰头望天,只求这小子忘了他今夜的举动,权把他当个屁,就此放了最好。
…
转眼便是祭典。
今年与往年不同,太后冥寿,边疆刚打了胜仗,又有番邦部落前来投靠。皇帝老儿一高兴,索性效仿前朝,大开皇城门,让满京城的百姓都来凑个热闹。
如此一来,把谢玄气得不轻。
皇帝老儿想玩貍猫换太子的戏码,自然无人敢说,可怀让的铁桿粉丝们呢?
他长那么好看,一定有一两个私生粉吧?
若是宫外遇到,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他扔粪池子裏了,他找谁诉苦去?
皇帝老儿你这是把我往主线上逼!
谢玄咬牙切齿,脚步匆匆。
此处是冷宫,白日都觉得瘆人的地儿。
谢玄闷头走着,绕过前院哭天喊地的娘娘们,径直去了后院。
这裏无人打扫,杂草都有半个人那么高。
裴祁渊就窝在一团杂草上,小狗一样地蜷缩着。谢玄看得出,他睡得并不踏实。
“殿下,醒醒。”
谢玄柔声呼唤,下一秒就有一把锋利的碎瓷片抵在喉咙处。
谢玄险些吓得尿了裤子。
“殿下…”
“是你?你来干什么?”
昨夜给他吃了个闭门羹,小家伙明显气还没消。
谢玄食指抵在瓷片上,脖子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将怀裏的经文送了上去。
“这是贫僧昨日替娘娘抄录的经文。”
又跟变戏法一样从袖子裏拿出两块绿豆酥。
“以及糕点。”
裴祁渊嘴巴动了动,馋乎乎地咽了口口水,眼底始终警惕,“你要干嘛,我这没你图的东西。”
有啊!能图的可多了!
比方说数年后,成为帝王的你能给我赏点美女、金银啥的。
表面上谢玄单手合十,浅鞠一礼,“出家人慈悲为怀,况且殿下择母心切,贫僧不过是代劳而已。”
裴祁渊看着眼前人,一袭白色僧袍脱尘出俗,在荒芜的冷宫后院,恰似一场春风在他的心间浮动起了片片涟漪。
“拿着吧,御膳房点心师傅特做的,可甜了。”
谢玄举过裴祁渊瘦巴巴的手拢在掌心,才看到上头细密着的裂纹。
冬日刚过,天气尚未回温,这样的一双手得要熬多久才能愈合啊——
该给他再带个润肤膏来的。
谢玄摇摇头,感觉有个视线一直在他的身上来回打量。
裴祁渊的个子不高,谢玄站在那,堪堪才能到他鼻底。
却也刚好将他身前那点墨渍收入眼底。
谢玄搓了搓,拿眼看了会天,“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再送温暖,我菊花要不保。
“你还回来么?”
来,你今晚要掉湖裏,我怎能不来。
但考虑到点头会迎来的菊花残,谢玄真的不想这么说。
他摸了摸裴祁渊的脑袋,“佛也讲究一个缘字,殿下若希望你我再见,不妨多行善事。”
少疯批。
谢玄离开,裴祁渊停了好久才寻了块石头坐下,慢慢将经文摊开在腿上,噗嗤一声笑了。
“真丑——”
他张口咬了块糕点。
糕点的口感绵绵软软的,同他平日裏吃的干馍馍可好了不知多少。他慢慢地用舌尖化开那些甜腻,脑海裏却浮出和尚衣服上的墨点。
倘若能再大点…
再大点…
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