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翻了出来,谢玄忙扔掉手裏的利刃,红着眼,草草地替裴祁渊处理着伤口。
“师父别哭,泪,刺激到了伤口,疼……”
谢玄扯着自己的嘴角,都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表情是笑还是哭。
“殿下忍着点,马上咱们就去皇宫了……”
马车飞驰在官道之上,裴祁渊就这么紧闭着眼,静静地躺在谢玄的腿上。
周遭血污一片。
“快点!再快点!!”
谢玄拼命喊着,声嘶力竭。
他哭红了眼。
感受着裴祁渊因为颠簸起伏的身子。
犹如在他手裏忽近忽远的生命。
马车终于还是快马加鞭地赶了太医院门口,将裴祁渊报进去的时候,谢玄看见老皇帝的面色阴沈得可怕。
他颤抖着声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末了却什么祈求都为诉说,只迫切地看着裏头忙碌的身影。
“竟敢追杀皇子,当真是反了天了,给朕通通扣入打牢。渊儿若是有事,朕要他们全家陪葬!”
影卫出手,自然不仅仅只是将这次的追杀给调查出来,自然也掺杂了裴祁渊想要皇帝老儿看到的。
谢玄知道,就算裴祁渊最后会痊愈会康覆,这群后党暗中的棋子,也会一个不落地全部被铲除。
而这,仅仅只是裴祁渊为了报弒母之仇的冰山一角。
裴祁渊的伤是旧伤添新伤,送进宫的时候就已经虚弱得紧,就算后期拿药吊回了一条命,但还是难免地发了一场久不见好的高烧。
谢玄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但耐不住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蹲点守了整宿,便也在封息的劝说下,一人先回了行宫。
次日天未亮谢玄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拢着平日裏睡过的被子,谢玄难得没了赖床的心思。
匆匆整理完自己,谢玄环视了一圈屋内的摆设。
裴祁渊如今养病的地方是在另一处房间,那有的也只是从宫裏仓皇找出的几件薄衣,大多冬衣还都放在行宫这。
去皇宫,他到正好顺路带些。
谢玄想着,就在屋裏的橱内翻找了起来。
什么千金裘、狐皮绒,棉衣棉裤的都给翻了出来。
找到最后一处时,藏在衣服间的一个布袋子滚了出来。
谢玄并没有翻人家小秘密的癖好,本想着收拾好了给它再放回去。
可弯身捡起来的工夫,谢玄楞住了。
让人熟悉的红色西域舞裙、团成团又被压平了的废弃画稿,以及那几封纠缠了他数个梦魇的变态信件…
谢玄翻看着那些东西,心裏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拿出压在最底下的那本册子,好奇心驱使地翻了开来。
竟满眼的都是‘师父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想要他’‘我想得到他’…
“我想…得到……”
“师父……”
谢玄猛地把本子往地上一丢,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那些个昏暗日夜裏刻进骨头裏的梦魇,再一次得从记忆裏翻涌上来。
谢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在冰水裏,又往脚底燃了一盆火。
冷的彻骨烫的钻心。
他害怕的想吐,当然生理反应也确实催使得他吐了一地。
谢玄踉跄站起身,看着屋外茫茫一片,突然一个念头催使上了他的躯壳。
谢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