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捧着裴祁渊的额头敷衍地亲了亲。
可这哪能满足裴祁渊,嘟着嘴,满不情愿。
“师父之前都亲过脸颊,怎的这会就成额头了,不行,要重亲。”
…
入夜,地牢
太子妃跪坐在牢中,只着了一件薄衫,发丝凌乱。
她的身上还沾着裴穆尧吐出来的黑血,粘腻腥臭,早已发干。
“娘娘,有人来看您了。”
太子妃眼睛动了动,并未起身。
“阿姊!”
太子妃浑身一震,想要起身去迎,却一眼看到自家妹妹身后站着的黑衣侍卫。
黑衣侍卫抬起手裏的‘酒’,眉眼藏匿在帽檐之下,却寒光乍显,“娘娘,属下与二小姐一并来探望娘娘。”
太子妃顿了顿,但也立时释然地勾了勾唇,上前轻轻拢上自家妹妹的手,泪眼婆娑。
“阿妹,好好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
后却猛地起身狂笑,大喊着‘太子已死,爹,女儿总算为你报仇’,一头撞死在了墻上。
一夜的功夫,朝中风云轮转,太子一语成谶死于床榻,太子妃为报父仇地牢自裁。
那些反太子的政党纷纷落井下石。
一时间,朝中状告太子罪行者,或真或假不胜枚举。
皇帝老儿中年丧子之痛未解,偏又疲于应付朝中臣子的谏言启奏。
烦乱之下索性息了朝政,直奔国寺只求讨个清凈。
“怀让师父,朕,命苦啊。”
一壶清酒一盘棋,谢玄同皇帝老儿足足下了四个时辰。
谢玄动着发了麻的屁股,面色有些难看。
皇帝老儿想要知心姐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给塞碗毒鸡汤先。
“陛下为一朝君主,身上背的便是全天下人的希望,命再苦,也只能咬牙扛着。”
“那倘若扛不住了呢?”
“…”那能咋办?我说给我你愿意么?
“做了皇帝,便由不得朕去选。除非真到哪一天,朕撒手人寰了。恐怕那时,才是朕真正解脱的时候…”
“陛下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
早死早超生了,主角还等着你让位,我还等着happyending抱媳妇呢。
皇帝摇了摇头,有些醉醺醺地斜倚在蒲团之上。
“师父觉得,朕的儿子裏,哪个能坐上太子之位?”
“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普通百姓,皇家之事岂能揶揄。”
我当然知道是谁啦。
但我就不告诉你啊就不告诉你。
皇帝摆了摆手,“朕恕你无罪。”
“诸位皇子皆有其所长其所不长,要如何用,全看陛下。”
皇帝一楞,指着谢玄笑了。
“你这滑头的和尚,朕可常听闻你与老九走的极近,怎么不替他说说情,反倒把问题重又抛给朕?”
谢玄闭了眼,安然自若的倒真像个世外高人。
“殿下与贫僧只是朋友,贫僧不知其朝中为人,亦如殿下不知贫僧佛门处境。”
这老头子,合着如明镜一样的通透,那还装什么葫芦人,直接把药倒出来不行么。
皇帝甩着袖子,踉跄起身。
天色渐黄昏,橙黄的光落在皇帝略显沧桑的面庞之上。
他瞇了瞇眼,长嘆口气。
“最好如此,不然朕怕是连最后一个能亲近的儿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