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流过唇边时不经意地溢了一滴,顺着他的下颚一路滑进衣领。
裴祁渊眼底精光一闪,更觉得嗓子燥的慌。
“国寺,为什么会烧着?”
“还不是师父,屋裏堆那么多火炉,烧的又是容易乱爆火星子的干柴。”
“那,那上头不会怪罪我吧?”
“我已经派人与父皇报备过了,不是有意,也就罚了师父一年的俸禄。”
谢玄一听,劲撤了一半。
一年的俸禄啊,他平日裏偷嘴的吃食酒水,可都在这些俸禄裏了。
“师父,你没事吧?”
谢玄已经红了眼,“住处烧了,钱也没了,那我,我不是无家可归了?”
“师父说哪裏话?你还有我啊。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了,你就随我一起回行宫。”
“行宫?”
“我都忘和你说了,这是父皇的旨意。说我住的那宫入冬后不耐凉要翻新,所以到工程结束前我便都在行宫裏住着。听说那裏还是父皇以前住过的地方呢。”
“是么…”
“行宫暖和的很,吃穿用度上也有奴仆伺候。对了,上次的素菜师傅还记得么,他们都在我那住着,就等师父你去呢。”
裴祁渊扯着谢玄的手,想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般,满眼都是笑意。
“殿下…”
裴祁渊的话让谢玄感动的鼻子一酸,干脆不控制地让泪留了下来。
他主动圈住裴祁渊的身子,搂着他的脖子紧紧抱着。
“殿下,还是你最好了——”
谢玄:“当然,师父带我不薄,我若做不到最好,又有谁能。”
谁都不能。
我也不准有谁能。
…
谢玄家的搬很快,甚至连行李都没有。
当天就被裴祁渊带去了住处。
“殿下…”
出轿门,谢玄的声音就变得很低,脑袋也埋的极低。
“怎么了师父?”
“那个,能把我放下来么?”
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公主抱着,谢玄觉得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更何况一边的封息还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
“这怎么行,”裴祁渊搂着谢玄的腰,跨过门槛,“师父刚死裏逃生,身子骨都是软的,我怎么安心让师父下地走。”
“可也不用……”
“师父。”
裴祁渊停了步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谢玄。又猛地把谢玄往怀裏一扯,更紧地抱住了他。
谢玄脑袋窝在裴祁渊的脖子上,想要拒绝,却听得上头沈沈的声音。
“师父,我很害怕。万一昨夜我没有到场,或者晚来一步…怀裏抱着的不是想要挣脱我的,而是一副冰冷的身子…”
裴祁渊的声音带着颤抖,听得谢玄一楞。
一想到自己方才经历过的大难,谢玄也渐渐明白,对于一个生命裏本就没有多少亲近人的裴祁渊来说,自己如果出了事,对他的打击将会有多大。
他的好大儿,终归还是一个可怜人啊。
谢玄嗫嚅着唇,抬手环住裴祁渊的脖子,声音变得乖巧无比。
“对不起。”
“师父,答应我,以后别离我太远,呆在我身边,好么?”
“…好。”
感受到谢玄的脑袋在自己的怀裏点了头,裴祁渊满意地瞇了瞇眼,脚下的步子立时变得轻快不少。
他的和尚啊,这回,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