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猛地一声炸响,硕大的烟花照亮了谢玄眼前的一片。
他茫然的坐起身,冬日的冷风裹过他的脸庞,他拢着裴祁渊的衣衫,眼裏一片空落落。
谢玄起身看着四周的黑暗,踉跄的朝着裴祁渊消失的地方走着。
“殿下…”
像个没有灵魂的死尸。
谢玄只听得耳边轰鸣,那是比烟花声还要剧烈的那颗快要溢出的心跳。
他害怕。
害怕裴祁渊对他动心思。
他想逃!
好想此刻就逃!!
可一想到裴祁渊就算身至危险也不将他放开…
谢玄做不到。
“殿下!!”
身后的闪亮未停,可谢玄却没法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找到裴祁渊。
或许是不敢,因为他担心看到的会是倒在血泊中的裴祁渊。
“师父……”
谢玄一楞,脚下一滑,几乎是爬着去了裴祁渊跟侧,“殿下…你……”
血。
满手全是血,润满裴祁渊的衣服,白的晃眼红的刺目。
裴祁渊扯了扯嘴角,脸色苍白,“师父你怎么哭了…跟个姑娘一样……”
“殿下,为什么不换我来…”
“换师父,我担心师父跑不过他们…”
“我跑不快,但我可以躲啊。”
裴祁渊抬起手在谢玄的脑袋上摸了摸,“可是我会心疼吶…”
谢玄泪糊了眼,怎么擦都擦不干。他想极力去看清裴祁渊,却只能看到被泪水染花的猩红。
他颤抖着手努力去掩盖那块伤口,可血却更多的溢出指缝。
谢玄不想让裴祁渊担心,扯了一道笑意,“伤口,疼么?”
“肯定疼啊,师父往后你可要好好待我啊——毕竟这一刀,咳咳咳…”
“殿下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家…”
谢玄摇了摇头,难免又扯着伤口吐了几口血。
“不回…去,去美人庄……”
“什么庄?”
谢玄不理解,为什么裴祁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去那种地方。恨得差点一拳头捶了上去,但也止在半空,苦着脸劝解。
“那种地方殿下往后想去多少次就去多少次,可现在……”
“师父想哪去了,去那,那裏有接应我的人。”
“哦,原来,原来是这样……”
裴祁渊扯了嘴角,拧着眉挨着痛让谢玄抗着自己。
可耐不住伤口过深,还没等谢玄走出去几步,就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殿下,殿下!”
“你,你别死啊,我我,我这就带你去见医生,我们找京城最好的医生,多少钱我都掏,你别睡,我给你唱歌。”
“师父,可别诵经超度我啊,我还想多活几日,多看看师父的脸……”
“几日哪够,殿下是能与天同寿的,几日不够,要几十年几百年…”
裴祁渊笑着,气若游丝。
“我又不是王八…哪能,哪……”
话至此,裴祁渊却再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