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守则第五十七条:一哭二闹三撒娇。]
他爱我胜过爱自己。
——摘自·《小公主观察日记》
*
迹部绯月醒了。
她于一片虚无的光影中醒来,后脑勺还隐隐的有点疼。挂着水晶吊灯的白色天花板止不住的旋转,眼睛一阵晕眩。
迹部景吾倚靠在窗臺边晃着盛满香槟的酒杯,听见床上的动静,嗓音低哑:“醒了。”
迹部绯月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脑袋还有些糊涂:
“……哥?”
“清醒了?”
女仆从他手中接过香槟,迹部景吾走到她的公主床边,微弯下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半晌,嘲讽地勾唇:“看来没失忆脑子没撞傻,是没事了。”
她的胸腔闷闷地疼。
晕倒前的记忆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越前龙马整个人把她护在身下,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昏过去前低声而沙哑地同她说:“别怕,绯月。”
迹部景吾云淡风轻地解释:“刚发生了地震,现在都过去了。你的狐朋狗友也没事,父亲很生气,去他们家裏告了一状。他们被家裏人关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怕不能在缠着你去厮混。”
他的眼底有深深的疲惫。
眼角藏着淡淡的黑眼圈。
迹部绯月问:“……龙马呢?”
迹部景吾顿了一下:“在我房间裏。还在昏迷。”
她一个激灵,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跑出去。
迹部景吾低头望着那双粉红色的棉拖鞋,吩咐香取真纪给她拿过去。
他想起找到迹部绯月时的光景,那个心高气傲的越前龙马死死地把她护在身下,他们家的小公主毫发无伤,倒是越前龙马身上破了好几处。他记得没人能比越前那小子更爱网球,职业网球选手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爱网球胜过生命的越前龙马,却用自己打网球的身体,保护了绯月。
后来迹部家的私人医生想单独给他们治疗,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他们分开。
迹部秋彦和迹部美幸听到消息立马从法国飞回来。
迹部秋彦听他说明了所有,沈默了许久又抽了好几次烟,才怏怏地开口:“我原本以为,给绯月挑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绯月喜欢,我也就依她了,只要越前龙马能达到我的要求。”
他嘆气。
“人这一生能遇到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挺幸运的。”
迹部景吾没吭声。
迹部绯月那时跟他说爱,他原本不屑一顾。
但不知怎么的那时却浮现起迹部绯月同他说的那句话:
——等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跟他做什么事都愿意,这辈子,只想同他共度余生。
……包括死亡。
·
迹部绯月推开迹部景吾房间门就撞上了迹部秋彦,他顿了一下轻斥道:“鞋子都不穿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爹地。”
迹部绯月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香取真纪拎着拖鞋小跑跟上来,朝迹部秋彦鞠了个躬便蹲下身给迹部绯月穿鞋,小声:“小姐,您的鞋。”
她乖乖穿上。
失魂落魄的模样。
迹部秋彦压迫性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忽地,嘆息:“想进去就进去。”
“哦。”
迹部绯月突然反应过来,汲着拖鞋就往裏跑,却听见迹部秋彦道:“绯月,你们俩的事,我不打算插手了。”
她猛地回头。
像是听见了什么惊/悚的话。
脑袋像是停止了运转的机器,迹部绯月讷讷地楞在原地,似是没想明白迹部秋彦怎么那么容易就松口了。迹部秋彦却避开了她直勾勾的目光。
别扭又不自在地说:“看我干什么。再不进去,我就反悔了。”
迹部秋彦其实不是什么刻板严肃的人,他年少时比如今的迹部景吾还要嚣张。迹部美幸就是这样被他一张嘴和那目中无人的自大模样,给骗到手的。他只是不大擅长同他这个女儿相处,平白留下了凶巴巴的形象。
迹部绯月楞楞地应了声,跑进房间。
迹部秋彦瞅着她那无情地头也不回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胳膊肘往外拐。”
胳膊肘往外拐的迹部绯月到了越前龙马跟前。
他仿佛睡得安稳。
迹部绯月蹲下身,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安然得过分的脸庞。她探到他暴/露在空气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失神片刻。
……
“别动,让我睡一会儿。好累。”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
“我没事。乖,别哭了。”
少年的面孔掩在虚影裏,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泪水:“刚好休息段时间。”
……
佐藤遥满不在乎地跟她说吵架了就换一个,就跟以前很多次一样。
“你不懂。”
她说:
“他很好。那是我欠他的。”
仿佛又见到了那时的越前龙马,眉头皱得舒展不开,侧过脑袋认真地问:“你欠我什么?”
……
少女的声音隐约掺着哭腔,宛如低低的呜咽:“我就是怕你又因为我,丢弃了你的网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