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守则第三十条:第二颗纽扣要留给心尖上的人。]
因为,你是我的越前龙马啊。
——摘自·《小公主观察日记》
*
对于迹部绯月而言,国三那年的春天结束得猝不及防。
那场盛大的表白不仅轰动了整个沈浸在毕业季裏的青学,更是轰动了日本中学的整个网球界。
因为,众目睽睽下被表白的那个人是越前龙马,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的成长的超级新人。
又因为,众目睽睽下表白的那个人是迹部绯月,是迹部景吾捧在手心的亲妹妹,姓迹部。
——真有趣吶。
坐镇青学高中部的不二周助笑瞇瞇地想道。
——真想看看迹部手撕越前的场景,可惜神奈川离东京太远了。
坐标神奈川的幸村精市莞尔一笑,遗憾地想道。
然而当事人迹部绯月却没能註意到她扔下的深水炸/弹“轰”的一下,生生把地表砸出一个巨坑来,她也无暇顾及。
除却被迹部景吾拎回家裏关了好几天的禁闭,大少爷絮絮叨叨在她耳边念了好几天,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浪。
十五岁那年春天姗姗来迟,而迹部绯月,毕业了。
毕业真是个伤感的名词。
迹部绯月第一次有“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从此各奔东西”的真实感,不是班上那些记不住名字的同学抱着本子过来笑吟吟地让她写字,说着些辨别不出来的违心话。
而是那天素来看她不顺眼的浅仓真央突如其来拥抱她的那一下。
她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她是真的要毕业了。
她的国中生涯,彻底结束了。
想想还是觉得难过。
而浅仓真央抱完她后莫名红了脸,掩唇轻咳一声,说,“本小姐终于摆脱你了。”
……浅仓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所有的伤感都在那句话落下时烟消云散了,迹部绯月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立马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球拍和浅仓真央打了一场。
这次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浅仓真央决定回北海道念高中,而迹部绯月大概是回英国继续她的学业。这是她们的最后一场比赛。
她们累瘫了躺在球场裏,但还有残余的力气互相嘲讽。
“你的体力不行啊迹部绯月,还是老样子。”
“少啰嗦,你的力量才是差得远呢。”
迹部绯月国中时其实没有一个称得上交心的朋友,所以关于毕业,她一点儿也不难过。因为从未有过期待,所以不会失望。
但在那一刻,她悄悄地想,浅仓真央姑且算得上是她的朋友吧。
至于浅仓真央是不是这样想的,就无从得知了。
还有女子网球部的那群人。
昔日一起打网球的伙伴又聚到了一起,这让她恍惚想起那段她们携手去抢夺天下的时光,那段她们一起坐在烤肉店裏抢食、在k歌房嘶吼的时光。
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时光。
椎名夏树像往常一样勾着她的肩膀说:“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要常联系吶,不然我揍你哟,小绯月。”
筱原若叶说:“我们一定有机会再见的,绯月。”
麻生由乃说:“一切珍重。”
雾岛结衣说:“在英国要好好的,虽然你不需要人担心,不过,别那么莽撞了。”
青木栗子说:“你个小丫头可别把我们给忘了啊。”
锦织葵说:“保重,绯月。”
迹部绯月眼角泛出泪花来,但还是一一拥抱了她们。
她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虽然同辈,但她们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
最后,浅仓真央说,“迹部绯月,要继续像个傻子一样微笑啊。”
迹部绯月嘴角噙着笑,回敬道,“浅仓真央,你要相信,白痴也会有春天的啊。”
她们直到最后都没有交换号码。
就这样,背道而驰。
*
冰帝那边的迹部绯月平添了莫名的淡淡的忧伤,而青学这边的越前龙马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当然不是因为毕业的潮流让他染上了离别愁绪,而是,毕业了的女生一个个的太特喵的疯狂了,呵、呵。
他拼死拼活才摆脱了那些女生的纠缠,将第二颗纽扣护得死死的才不至于在追逐中失了清白。
他躲在社办裏,不知道什么缘故和他一起躲着的堀尾背着手悠闲地说,“你躲什么嘛越前,有那么多女生追着要我我就高兴疯了,也不知道那些女生看上你什么了。”
越前龙马第一次有种想把喋喋不休的崛尾的嘴给堵上的冲动。
那些女生没逮到他失望地走了。
堀尾跟他挥手告了别,他一个人回到了网球场。
平日裏热闹的网球场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洒在场地上,映着橘黄色的光。前辈们走后他也想过回到美国继续征战,但手冢部长跟他说的那句“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刻在他的心裏,所以鬼使神差的,他留在了日本,留在了青学。
他一次也没有让人失望过,真的就带领青学赢得了三连霸。
这一次真的要告别了。
说不上有多难过,只是沾上了淡淡的怅惘。而这一丁点儿的怅惘,在见到网球场裏拿着球拍疯狂朝他招手的昔日前辈们时,通通都消失殆尽了。
他扭头就走。
菊丸英二早就猜到了他的这一反应,眼疾手快地把他给捞到了球场上。
没错,是捞。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提着他的衣领。
毕竟现在的越前龙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五一的小个子了,他在这三年裏宛如雨后春笋般“蹭蹭蹭”地拔高,长成了一米八的个子,可喜可贺。
昔日那些前辈一个一个地站在他面前,手冢部长、不二前辈、英二前辈、阿桃前辈、海堂前辈、干前辈……
就连高中去了其他地方念的大石前辈和早早就退出了网球部的河村前辈也都来了。
手冢部长说:“越前,你做得很好。”
不二前辈说:“恭喜直升,越前。”
英二前辈说:“哟哟哟哟,小不点,我们又可以一起打网球了。”
阿桃前辈说:“你这小子,让我们等了那么久!”
海堂前辈说:“快点跟上来,越前。”
干前辈说:“又可以一起征战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