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绯月笑了笑:“路上堵车。”
她把文件搁在桌上。
迹部景吾却皱着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绯月。”
“……没有吧。”
她讪笑着侧过脸,“是因为你让我送文件,打扰到我周末的约会了。”
迹部景吾果真被转移了註意力,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我这个电话果然来得及时,美好的周末还是不要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才是。”
如果是平常的迹部绯月大概会梗着脖子反驳“龙马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呢”,但今天反常的迹部绯月却打断了他得意洋洋的自说自话:“……哥哥。”
“啊嗯。”
她把身子探过来,手碰到他的头发,顿了几秒后轻轻拍了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恍若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最后她解释:“头发上沾东西了。”
刚才的那只手藏在背后,掩入衣袖裏。
少女在少年错愕还来不及收回的眼神中,慢慢绽开了笑容,宛如月牙。
*
日曜日的时候迹部绯月去了医院拿结果,她为了避开迹部家的耳目,特意大老远地跑到神奈川的医院。
“迹部小姐。”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温和地朝她笑了笑,把单子递过来,“这是结果。”
他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分异常。
迹部绯月木着脸,“劳烦您了,柳生医生。”她攥紧了那张决定了她命运的单子,抬眼望着面前的医生,欲言又止。
柳生医生会意,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迹部小姐请放心,关于这件事,我们医院不会透露一点消息。”
只是,迹部家的辛秘,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或是传媒界,都足以引发任何一方的爆炸。
迹部绯月木然地点点头。
望着柳生医生的背影,半弓着身子,打开了那张单子。
纵然心中有了答案,但真正望见时,她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从此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纸掉到了地上。
她弯腰拾起,心口止不住地发疼。
“……迹部景吾与迹部绯月dna匹配指数……0%……”
……好难受。
难受得快要死去了。
从迹部景吾书房的抽屉裏看到那份领养协议书时,她便预见了答案。只是看到结果的那一瞬,无异于是天崩地裂。
一切都没了意义。
原来她叫了十五年的哥哥,不是她的。她喊了那么久的父亲母亲,通通不是她的。迹部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也本就,不是她的。
迹部绯月过去十五年过得顺风顺水,活得肆意又嚣张,无非是背后有一个迹部家做倚仗。她就算作出天际来也坚定不移地认为,迹部景吾不会委屈了她。
自有记忆始便是迹部财阀二小姐的她,从小就仗着庞大的家世站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能与她比肩的豪门贵女只有与迹部财阀齐名的三大集团之一的朝日奈集团的大小姐,朝日奈有栖。
迹部景吾虽偶尔待她严苛到变态了些,但大多时候,都是把她捧到手心裏去。自己或许会可劲儿地欺负她,可如若有人将她欺负了去,他会十倍奉还。
她在英国念小学的第一年,面对陌生的环境变得迟钝而不知所措,班上有个男生嘲笑她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大小姐”,她气得跑到操场的草堆旁哭鼻子。
后来那男生当着全校的面跟她道歉。
班上的人见她都绕着走,过得小心翼翼又如履薄冰,没人再敢招惹她。
国三那年同班的绫小路千惠和涉谷澄看她不爽,把迹部景吾送给她的那个网球拍从天臺上扔下去,她跑到女子网球部踢馆。后来迹部景吾插了手,她再也没见过那两个人。她们转了学。
从此她在冰帝站稳了脚,在迹部景吾的庇护下,迹部绯月这个名字比谁都管用。
迹部秋彦说:“你是我们迹部家的二小姐,没有人能比你更尊贵。只要你不要做的太过火,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你只需记得,你的背后是迹部家。”
迹部美幸说:“我们迹部家的小公主,只需要美美哒就可以了。”
而迹部景吾说:“别人欺负你就欺负回去,迹部家的人不是吃素的。”
于是她顶着“迹部”这个姓氏,横行霸道了十五年。
嘴上说着“总是迹部妹妹什么的太逊了”,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迹部”这个姓氏带给她的荣耀,迹部绯月也不过是个卑劣的普通人。
可她从没想过,真相撕裂开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难堪。
……
迹部绯月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簌簌地掉下来。
木讷地坐在医院的长凳上,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本来就,没有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上星期在忙论文提纲的事就没更新,抱歉抱歉。之后尽量更新。
离虐不远了。
女主开始成长。
大概20w+字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