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困在了高中啊?
凭什么,她口口声声说我不联系她,我该怎么联系啊?
全世界都认为是我辜负了她,可她对我真的公平吗?她的喜欢我拿什么回应啊,该怎么回应……”陆菲菲悲伤中夹杂着愤怒,使劲捶打着手中的日记本。
赵思如从没有见过妈妈如此奔溃,“妈——我不怪你,可是我也很心疼她,这么多年,她一定很痛苦吧。妈,你还有我和爸爸,可她,只有自己啊……”
赵思如将妈妈拥入怀中,陪着她一起哭泣。这份沈重的爱意妈妈一定背负得很累吧?
二十几年了,谁对谁错早已说不清楚。夏若与陆菲菲心中都明白,彼此是走不进也断不了的牵挂。
“妈,对不起。我不该一直好奇干妈的事情,如果没有我,你们也许早就没有牵连了,你也和爸爸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赵思若理不清这段覆杂的往事,她看着怀裏依旧啜泣,微微发抖的妈妈,很自责。
陆菲菲摇头,深深出了一口气,望着同样眼睛红肿的女儿,破涕为笑,“傻丫头,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会真正断了联系的。她呀,她可是夏若,她能放下所有,不顾一切来找我的。
只是你的出现,让她更加清楚,我已经结婚生子了,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妈,那你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么?”
陆菲菲看看旧手机,黑暗的显示屏,倒映出她的无助与悲伤。她摇摇头,将笔记本收回原位,上锁。
“妈,她究竟做过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在高中时就喜欢你呢?”
陆菲菲看了一眼女儿,望着远处飘零的落叶,黯然神伤。赵思如站在妈妈身后,跟着她的视线,望向了远处……
“她牺牲自习时间陪我训练跳高跳远;她的书包裏除了练习题永远都有云南白药喷雾和绷带;
她买饭买双份,买零食买双份,就连回家带苹果也是双份;她打热水总帮我带;课堂笔记也是偷偷帮我补;
我没考好,哭时,她总知道哪裏能找到我,安慰我,然后请我吃麻辣烫;
她知道我手脚冰凉,总把我的手揣在她的兜裏;
她能无视校规偷偷跑出去,冒着风雪为我买蛋糕过生日;她能在元旦晚会给我唱歌;
她总是偷偷将数学解题思路放在桌仓裏;
她为我写过小说,旷过课,怼过小三;
她本可以去京大文学系,却为了我进了京师大;
她半夜给我送红糖水、温度计、感冒药、胃药;她会动员高中同学为我庆祝大学生日;她……”
“小如,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人,明媚到让人不由自主靠近,沈重到让人又不得不远离。”
赵思如脑海中幻想着干妈的十八岁,那样的她,是怎样的她?
“妈,你呢?你为什么会让她觉得你在故意疏离她?”
“她没有认知到,可是我有啊!那时她知道我有对象,一个月没理我,她借口说忙,可我知道,她只是觉得别扭而已。
我们大学专业不一样,上课时间也不一样,我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可她最讨厌多余的社交。
就这样,我们的兴趣、时间越来越不一样。后来,我也习惯了没有她的大学生活,可她怎么都无法习惯没有我。
刚开始不回消息是真的忙,后来,真的是,受不住她的款款深情了。
我不想让她越陷越深,就再也没有回覆过任何消息,也没有打听过关于她的任何事情。结婚我也没有找她,只是发了朋友圈,她时隔两年,第一次主动找我。”
陆菲菲背对着赵思如,可赵思如还是感觉到妈妈深深的懊悔,那声声嘆气声,同样揪人心!
“干妈说了什么?”
陆菲菲只觉恶心干呕,扶着扶手,回想着那个优秀明媚的夏若。
转过身看着女儿微微一笑,“她呀,打电话祝我幸福。还说以后不住我对门了,让我学会做饭,好好照顾自己。
她做饭很好吃的。老天可真是偏爱啊,给了她聪明的脑袋不说,还将食神天赋给了她。跟她比,妈妈就是一个俗人,什么也不会,什么都不如她……”
“妈,你才是被老天偏爱的那一个呀,它将夏若最好的感情给了你!妈,你后悔吗?”
“嗯?”陆菲菲疑惑看着女儿,不知道小思如意欲何为。
“妈,你没有选择她,你后悔吗?”
“后悔?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当初自己不做了选择吗?无论怎么选都有遗憾,只不过是换着遗憾而已。人生啊,没有两全的法子,感觉到痛,才真实!”
赵思如盯着妈妈的强颜欢笑,没有戳破,能将那本笔记藏在深处不也是说明了一切吗?
吵闹声传来,是爷爷奶奶,他们也给小思如来庆祝生日。一根独苗,独得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