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系大四学生的课程约已经等于无。
夏之旬只需要在这一年裏完成一篇论文就可以顺利毕业。w大也是个老牌院校,虽然近些年评级下滑,但毕竟是青城地头蛇,毕业证的含金量怎么也说得过去。
哦,除了还要重修挂科的课程。
夏之旬没有给家人透露过学校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远在市区金融中心一幢写字楼裏的夏庭山已经知道不着调的儿子又在浪费人生。
董事会之前,他接到了w大教务处打来的电话,教务老师通知他夏之旬挂掉的三门课还没有交重修学费以及补考费,绑定的银行卡裏的余额不够支付,本人也拒绝配合。
夏庭山忍着怒火开完会,一出会议室就给夏之旬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欠款不缴。
夏之旬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见夏庭山声音的时候立马清醒:“对不起爸!我最近真没钱了,本来打算等下个月您给生活费的时候再交来着。”
夏庭山更加生气,不顾身后还跟着一众人,就开始教训儿子:“夏之旬,家裏从小到大都没给你压力,挂科先不提,就说银行卡吧,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姐姐也没少给你钱,你居然能连学费都交不上去?这像话吗!”
一旁的夏之秋挨了一记眼刀,赶忙夺过电话:“之旬,块跟爸道歉,别犟嘴,说说把钱花哪裏了。”
夏之旬从善如流,开始道歉,顺便回忆自己把钱花在哪些地方:“前女友生日礼物,举办邮轮party,最新的索尼微单,还有一个…”
没听完儿子念叨,夏庭山挂了电话,“砰”地关上办公室的门,把看热闹的几个下属隔绝在门外,眉头皱成一个结。
“行了行了,爸您消消气。”夏之秋也被夏之旬的没谱搞得有些血压飙升。她这个倒霉弟弟当初找她要钱的时候说是因为要考雅思,报精品班得小几万。
她刚刚让夏之旬说把钱花在什么地方,本意是想听见这个回答,好让夏庭山知道儿子有在用功,现在看来压根就没这回事儿,简直还不如不问。
“之秋,他到这个年纪还不懂事,你说他有没有想过将来?还有你,你总惯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之旬要是一直这副样子,我怎么对得起…咳咳咳…”
夏庭山又开始咳嗽,夏之秋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
“对不起,爸,是我之前忙着工作,太疏忽了。”夏之秋自己也抿了口毛尖,满嘴苦味,心裏也不是滋味。
夏庭山是个半路成功的商人,一双儿女还小的时候,毅然决然辞了芯片厂裏的工作,砸了当时的铁饭碗,在七大姑八大姨的质疑裏投资了一个运营不善的电商公司,好在公司抓住改革风口,后来一跃成为青城知名企业之一,他也成了董事长,这才堵住悠悠之口。
不幸的是,那个时候,夏庭山的妻子陶红患了癌癥,在夏之旬还不记事的时候就离世了,这也是一家人如今唯一的遗憾。
夏之秋是夏庭山的大女儿,打小就聪明伶俐,刻苦用功,国内top本科毕业,在欧洲拿到marketing的硕士学位,回国接手了公司部分跨境业务,一直以来也承担着照顾弟弟的职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庭山越来越忙,且身体上毛病不断,总是住院,很难兼顾事业与家庭。
夏之秋一直觉得夏之旬缺乏母爱,害怕弟弟性格上有什么障碍,所以平时一般都和颜悦色,夏之旬偶尔有点什么过分的要求她也都能接受。
再加上夏之旬平时虽然有点混,但是偏偏又会做人,惯会摆出一副小事糊涂但大事能拎得清的模样,彻底迷惑了夏之秋。
她因为投身事业而忽视了对弟弟的管教,所以现在看来,不得不改变一下对待夏之旬的方式。
否则他们家就会出现一个不学无术且花钱如流水的废物,而且,夏庭山的一块心病,怕是很难治好了。
为了弥补过失,忙完一天的工作,夏之秋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直奔w大新校区旁的一间咖啡馆,约弟弟见面。
夏之旬推开咖啡馆的大门,一下就看见穿了条红色连衣裙搭黑西装的夏之秋,她还戴了副墨镜,浑身往外冒冷气,像个不近人情的机器人。
“以后每月给你打两千,一年两万四,多一分都没有。”夏之秋冷漠地开口,打算用气场震慑住夏之旬,让他死了讨价还价的心,“这张卡你拿着,没有赊账消费额度,所以什么邮轮什么party你想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