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千裏啊。”
“为什么是她?”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夏之秋甩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夏之旬一口气没上来,手裏那口大锅咣当一下掉进水槽,哗啦哗啦砸倒一迭白色瓷盘。
开什么玩笑呢!
反应了一小会儿,他决定谨慎行事,在夏之秋责备裏把锅捡起来,又把那堆倒下的小白盘子挨个摞好,游魂一样走出厨房,机械地穿过客厅,从公文包裏掏出没电关机的手机。
他给手机充电,在沙发上坐下时皱着眉,死死盯着正和两个大人攀谈甚欢的乔千裏。
乔千裏似乎感受到了带着怒火的目光,心虚地对上夏之旬的视线,一张灿烂假笑的脸上写满“不好意思您多担待”。
五分钟过去,手机震动了一下,logo浮现在屏幕上。
夏之旬狂按开机键,开机后看见几条来自乔千裏的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那时他刚下地铁,上班时过度劳作的手机凭百分之一的电量堪堪撑过出站,然后就两腿一蹬陷入休眠。
所以他没看见乔千裏连环轰炸式的sos和大红加粗的感嘆号,自然也没看见那句“求你帮我个忙假扮一下我男朋友”的恳求。
夏之旬深呼吸。
为什么乔千裏在二十一世纪还要搞这种真假男友的戏码,这一套不是早就过时了吗?
他不理解,他很不理解,打字过去问这算怎么回事。
乔千裏飞快地回了句“求求你了江湖救急,救我一命,等会儿详谈”。
然后他手机屏幕上一个劲儿往外冒那种感谢大哥的表情包。
夏之旬想起上次她因为送自己去医院而差点超速的惊险时分,终究还是忍住了,挂上微笑催促大家移步餐厅吃晚餐。
“大家别见怪,我的手艺可能不太好,但是家裏阿姨最近回了趟老家,家常菜也就只能我来献丑了。”夏之秋略微紧张地搓了搓手。
乔卫听惯场面话,以为夏之秋是谦虚之言,大手一摆说了句“过谦了”。
夏之旬同情地看着两位姓乔的外人,为他们的单纯默哀。
果然,七八个盘子裏的菜虽然看着卖相尚可,但是一筷子入口,乔卫和乔千裏咀嚼的动作同时停顿了片刻。
夏之旬尬笑两声:“叔叔,千裏,我姐水平确实有限,但这次已经有进步了,比之前好很多,你们多担待。”
他也没说假话,不知道在过于戏剧性的心情衬托下,还是夏之秋真的有所长进,他随便夹的菜真的比以前吃过的好了不少。
而且至少盘裏的大部分食物都保留了原本的样子,没有变成一滩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混合物。
“之旬,你和别这么说。”乔卫连忙摆手,“本来就是我突然打定主意过来,叨扰了你们一家人,来了也无非是想朋友孩子们凑在一起说说话,吃点家常小菜,也就是图个氛围。饭菜有就够了,咱们也不用非得是五星酒店大厨那个水平。”
边说还边给面子地喝了口汤,吞下去一块夹生的牛肉。
不愧是大老板,情商真高。夏之旬讚嘆乔面不改色就能给人臺阶下的能力。
乔千裏更是无所谓,甚至还违心地说觉得挺好吃。
饭吃不下去,夏庭山大约是过意不去,开了瓶好酒给乔卫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