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小芒沈默的反思反思再反思……算了放弃吧,有些男人的脑回路本来就异于常人,不然哪来那么多普信男。
想明白的岑小芒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解释,还自己一个清白。
“那个什么,你可能误会了。”
女孩挠挠头,满脸的真诚:“首先我没有随便侮辱过人,我都是正儿八经,认认真真的侮辱人。”
“其次,领导说过要把公司当自己家,所以公司是我家没毛病吧?”
“最后,董事长是我爸,现在你还真是我家员工。”
姜柏文:“……”
一个妹子小跑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事一场,走好。”
姜柏文脸色扭曲,咬着后槽牙:“不可能!”
拒绝相信。
岑小芒无奈,灵光一闪,脱口道:“那说个你信的吧,你玩意儿小的事我真的宣扬出去了,但我就告诉了几个人,她们嘴很严的,绝对不会传到公司以外的地方。”
“……”
姜柏文脸一下红一下白,一下黑一下紫,最后绿的发亮。
淌下两行热泪,愤然离场。
临近中午,做完孕检的员工们陆续从医院回来,办公区渐渐吵嚷起来。
“哎哟哎哟,俺老猪要生娃娃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放心,姐会给你找个手轻点的接生婆啊。”
组裏新招的男大实习生回工位后,就捧着肚子嗷嗷叫着,嘴裏蹦出的话让人又同情又好笑。
带他的师父文姐憋着笑,打听道:“小松啊,你检查出几个月了?”
小松哭唧唧的抹把泪:“两个月了,姐~”
“哦,那离生产还早着呢。”身旁的文姐神色关爱,体贴道:“那你好好养着啊,年轻人看开点啊,明天会更好的,加油。”
小松听完嚎的更大声了,眼泪汪汪拉住师父的手:“姐,公司是不是要辞退我了?呜呜呜呜,我还想留在你身边做事呢。”
这……文姐也不知道公司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种突逢变故是头一遭啊。
除了小松,还有几名大腹便便的领导明显也中招了。
他们有的阴沈着脸,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神情恍惚到走一步绊三下,总之一个个受到不小的打击。
下午临下班前,部门组织开大会,公开这次孕检结果,表明公司态度。
“今天的孕检结果很不容乐观啊。”
“根据医院发来的统计结果,我们部门在职89名男性员工中,有32名员工确认怀孕,当中包含五名重要部门骨干,一位主管,一位经理,实习生两名,剩下二十三名普通员工。”
说话的是公司总经理,看完新闻联播当晚,她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结果跟她预想的大差不差。
“对于这些员工,公司决定统一采取和女性怀孕员工一样的政策。”
“享受九十八天产假,有难产的增加十五天,产假期间正常缴纳五险一金,发放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
由于政策的原因,暂时不会给孕夫发放生育津贴。
可这对原以为马上要被辞退的孕夫们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惊喜。
就算公司现在把他们全辞退了也没辙,毕竟目前很多法律法规没有更新,劳动法并不保护孕夫的权益,他们要告法院一时半会儿判不下来。
许多心提到嗓子眼儿的孕夫暗暗松了口气。
“公司希望各位员工们在休产假前,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对工作负责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有困难可以私下找到各自领导,都可以商量。”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出去,唯独姜柏文跟被雷劈过一样,脑瓜子嗡嗡的,呆立着不动。
我、的、辞、职、信、啊!
那好歹是条后路。
腾飞新能源是家有良心的公司,得益于它资金链充足,又走的国民企业路线,所以必须以身作则带个好头。
挣点好名声对他们而言锦上添花。
很多小公司就没有这种觉悟和能力,突然多出那么多不干活,要吃饭的嘴,想想老板们就心疼到滴血。
劳动法保护的是女性员工,又不是男性员工,干什么费那么多钱,能干干,不能干趁早腾地儿。
一夕间,那些曾对求职女性发出致命三连问的男hr们默然垂泪。
你还没结婚?
抱歉,我们只招已婚。
什么,你已婚没小孩?
抱歉,我们只招已婚已育。
嗯,你已婚已育?
抱歉,你年龄超标,我们不招宝妈。
如今这些回旋镖终于是扎到自己身上了。
嘶,有点痛。
“刘董,您不能这么对我,不是说好了升我为总经理吗?您怎么能让谢小云顶替我的位置?这不公平!”
窗明几凈的办公室内,中年男人正大声控诉自己的不满。
烟雾后的刘董脸色晦暗不清,喜怒难辨,他抬手摁灭了烟,徐徐开口:“老张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事儿。”
老张说着把手裏的牛皮纸袋拍到桌上,有些得意:“刘董,我一大早就去医院做过检查,我身体健康的很,没有那劳什子异变,你完全可以放心提拔我。”
刘董眼皮动了动,手上没什么动作,淡淡收回目光。
摇摇头:“不,你不明白。”
老张不明白他葫芦裏卖的什么药,有些急了,高声道:“刘董,我为公司为您卖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跟我说个明白话成吗?”
以他的资历凭什么让一个刚入职两个月的小丫头越过他。
刘董决定让他死个明白:“早上小谢也送了份报告给我,她身体异变完成。”
“老张,你是公司老人了,有些话呢我不想说的太直白,这些年你在工作上没出过什么错,但也没什么大功,整个部门你带的中规中矩,业绩一般。”
“小谢刚进公司两个月没错,但这两个月二部业绩被她从倒数第一带成销冠一组,为公司带来了多大的收益,你算过吗?她之前的履历含金量多高你了解过吗?”
老张面皮讪讪,搓着手嗫嚅的要说点什么。
刘董摆摆手:“其实在你之前,我就考虑过要把她提为总经理,但是碍于她单身离异的身份,最终放弃她,选择了你。”
“但现在不一样,她身体异变过,没有生育之忧,相比较你……公司选择她没有错。”
一个三十四岁正值青年,能力出众的优秀女性,跟一个快到花甲之年,能力平庸的老年男性,猪都知道怎么选。
一席话下来,老张彻底死心。
黯然从办公室退出来,经过总经理办公室时,他透过玻璃窗看到谢小云带着组员开会。
白板上写满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看着他们专註认真,士气满满的样子,老张忽然有些颓然与惭愧。
他在工作上确实懈怠很多年了。
忽然,他兜裏的手机振动起来,老张接起电话,对面是女儿兴高采烈的声音。
“爸,我升职了!”
“挡在我前面的那个关系户男经理被撤职了,我从副经理提拔成经理啦。”
老张楞住。
听着女儿分享的好消息,半晌,他心底的某种不甘渐渐散去,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抬起的脚尖转而走向人事经理处。
也许,这场异变也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