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画质不够高清也看得出老太太脸色并不好看,时不时跺两下拐杖,眼神很是凶狠凌厉。
姜稚关闭静音键,尖锐人声瞬间冲出。
“姜丫头这么多年没来看过我老太婆就算了,这回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她竟也不知道带着那后辈来看我一眼,知会我这亲奶奶一声!”
“她如此不懂事没规矩,不将我这长辈放眼裏,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夫妻俩一味溺爱纵容出的结果,尤其是老二你娶的这好媳妇儿!”
“骂了这么多年却半点不开窍,真是个榆木脑袋!若是当初听我的话生个二胎,姜丫头还能被你惯成这模样吗?”
原本只是好奇凑过来看两眼的段鹤予,没想到会听到令他血压飙升的话。
他手指点着屏幕裏的人,义愤填膺的问:“这是你奶奶?”
姜稚:“血缘上来说是的,但我不认。”
“做的好,就不该认!”
段鹤予替她抱不平:“哪有长辈说话那么尖酸刻薄的,咱爸妈脾气也太好了,要换做我妈早把我奶奶丢出去餵蚊子了。”
姜稚斜去一眼,揶揄的说:“你改口倒是快啊,叫的挺顺口。”
段鹤予一点没有被调侃的羞赧,他一向脸皮厚,见被发现还洋洋得意起来。
“日子定了婚纱照都拍还分什么你我,小爷我直接告别过去进入新角色。”
段鹤予这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身上那股对生活的热爱,浑身散发的鲜活劲儿很能感染身边的人。
姜稚面色柔和下来,负面情绪消散了七八,她退出监控画面,下床穿鞋。
“我回家一趟,晚点过来。”
“我也去。”
姜稚侧头:“你还是在医院呆着吧。”
段鹤予不依,飞快穿好鞋,拿上她的包包等在门口。“别废话,小爷回家看父母天经地义,谁能阻拦。”
姜稚:“.....”
这狗东西还真是....
开门的瞬间,郑婉楞了两秒,随之神情紧张起来。
她半个身子抵在门口:“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再去玩会儿吧,顺便在外面吃晚个饭。”
“妈,我都看到了。”
郑婉明白女儿指的是什么,声音立刻又放轻许多,催促他们离开:“你奶奶这边我和你爸会解决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去玩会儿吧。”
姜稚直接进屋:“没关系,我也想见见他们。”
没拦住女儿和准女婿,郑婉深感不安,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训斥声在玄关处都听的一清二楚,姜稚和段鹤予出现的剎那,声音止住。
沙发裏那个杵着拐杖,一身老式棉袄的老太太正瞇着浑浊的眼睛,露出的肌肤如风干的橘子皮,搭配上精明的五官,便知道不是善茬。
姜老太婆默不作声盯着姜稚,神色晦暗。
而姜稚仿佛没看见似的,挽着段鹤予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果盘,旁若无人吃起来。
“姜丫头!”
咚咚咚——
拐杖杵地的声音。
姜稚:“嗯?”
姜老太婆声色厉苒:“读那么多书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吗,看见长辈也不知道问个好!”
说罢,又瞪向郑婉和姜青山:“看看你们教出的好女儿,花那么多钱供她读书结果供出个没心肝的东西,不如早早嫁了还能拿点回报!”
姜青山面沈如水,嘴唇翕动,几次想要辩驳却被妻子拉住。
郑婉清楚老太太是个说一句能顶十句的性子,但凡他俩敢张嘴辩驳一句,她就能赖在这儿骂一整夜。
“真奇怪啊,有些人一毛钱不出却能装出一副好像给我花过几百万似的。”
姜稚微笑望去:“您说这种人是不是很不要脸啊?”
姜老太婆脸色霎时差到极点,她活一把岁数怎么可能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呢。
感到身为长辈的威严被冒犯,她怒不可遏,拿起拐杖就要往姜稚身上挥,好在被身边的中年男人拦住。
与此同时,姜稚被段鹤予牢牢护在身后,眼底隐隐泛起愠色,垂在腿边的手默默攥成拳,却被姜稚轻轻握住。
“妈!您闹够了没有?”
乍然一声怒吼把老太太吓的一激灵。
看清发出怒吼的人是谁后,姜老太婆瞳孔微缩,猛地推开扶着她的大儿子朝姜青山挥舞着拐杖冲去。
“再闹就报警了。”
“我是你奶奶你敢报警抓我?反了你了!”
姜稚毫不迟疑,当着众人的面按下110报警号码。
姜老太婆顿时傻眼,亲孙女报警抓亲奶奶这合理吗,哪有这么干的.....哦,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别,大侄女!”
美美隐身当背景板的姜老大终于出声,他算看出来了,这大侄女就是个硬茬子,根本不讲情面。
“大侄女先别生气啊,你奶奶这次过来其实也是因为担心你,怕你被人骗啊,毕竟你年纪还小,才二十一岁,人聪明漂亮家境好,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你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碰见两家结婚男方不给彩礼的家庭,不给彩礼的能是什么靠谱的人,你条件也不差,何必委曲求全。”
“好男人多的是,你大伯我就认识好几个青年才俊,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
段鹤予:?
没事吧,当我面挖我墻角?
姜稚哂笑,她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又是为了钱啊。
郑婉急了:“妈,我说过了,不要彩礼是我的主意,和男方家没有关系。”
回应她又是姜老太婆的一通劈头盖脸的谩骂。
姜稚重新拨通报警电话,坚持言出必行。
“十分钟后警察就会到,你们现在不走,就让警察开车送你们走吧。”
姜老太婆一下气得说不出话来,该死的小贱蹄子赔钱货,真是个没心肝的玩意儿!
“好好好,要不要彩礼你们自己说了算!”
话锋一转,如拉风箱嘶哑难听的声音缓缓流出:“不过,柏文结婚你们家必须拿出二十万来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