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一瞬袭向司诺,两只胖乎乎的短脚笨拙地抱上她手臂,大口一张,带着两颗长在上颚的尖牙和浓浓的臭气朝她扑近。
应激反应,没经过任何深思熟虑,司诺抬起手臂便毫无规律的疯狂甩动。
小怪物胖乎乎的短脚似乎没有绞合力,只片刻便被甩到岩壁上,又沿着壁面滑落,四仰八叉地呆滞了下才回过神,胡乱晃动试图翻转身体。
这小怪物身体只有半条小臂那么长,细而尖的尾巴扫荡在身后,胖乎乎的四脚可以快速爬行,像极了在野地裏见过的蜥蜴。
只是它们的表皮大多和棕黄色的岩石颜色相近,有一小部分还趋近于透明色,当它们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就像是突出的难看的岩石。
司诺一想到刚才在它们下面站了那么久,又曾差点把脸贴上其中一只,立时后脊阵阵发凉,全身鸡皮齐齐竖立。
她还在短暂的恶心中迷离,翻转身来的怪蜥脑袋小弧度地偏了偏,似乎确定了他们的方向。
三十三双手一环从她腋下滑过,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船在水中左摇右晃,好一阵都稳定不住,三十三把司诺按在船舷上坐好,一句话没说拔出松落的船桨就朝翻身扑来的怪蜥猛击。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冲扑的怪蜥还没来得及收起耀武扬威的牙齿,就被拍飞出去。
船没有彻底銹烂,却在连续的摇晃中发出叽叽咕咕的脆弱声响。
另一边,惨叫声突然消弭,重重迭迭的怪蜥在惨不忍睹的尸体上蠕动,只一会便发现了小船方向的动静,纷纷攀上岩壁改换方向而来。
从司诺他们的视角看去,就像是整片岩壁表皮在快速移动。
***
“那些本没生活在水裏的生物突变后依然会怕水,水就是对抗超自然进化生物的天然防护墻。”——野地生存法则第三条。
变种蜥蜴,附着在岩壁上而不是沈在水裏——应该也不会例外。
在下一次三十三拍掉一只怪蜥时,司诺用船桨抵住岸边坚硬的岩石,将船推进了水中。水流极其缓慢,几乎推不动小船向前,她只得用桨快速滑动,驶向深处。
怪蜥没有扑入水中,而是沿着岩壁攀爬,从两旁从顶部追击,可不一阵便被渐渐抛远。
司诺长长呼出一口气,收起船桨。再抬头时,她借着微弱的快要熄灭的手电光,看见三十三双臂稳稳握着船桨,依然处于戒备状态。
他单纯善良,聪明又有点呆呆的可爱,无论遇见什么危险,总是先护着她。
但……
一向可以自若穿行的丛林差点要了她的命,从来可以快速通过的野地冒出了很多难得一见的怪物,就连现在深入山洞底,也被成群的怪蜥蜴追着。
她本来还算平顺的人生急转直下处处充满危机——也是在他出现之后。
这是巧合?还是命数?
似乎感觉到了司诺的目光,三十三回转头来,目光一触,瞬间转离,他呆呆一笑,又一声:“嘿嘿!”
这一次,司诺听出来了,他的笑声裏荡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她理解不了这笑声的含义,持续烦闷垂低下头,猛然看见破旧小船夹板缝隙裏,一只怪蜥倒翻着露出脆弱的肚皮,便用鞋尖戳了戳。
它的脚又短又胖,可脚趾又细又长,微微反射着光亮,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鳞片。
任何生物的突变和进化都不会是摆设,就像它们常年生存在黑暗中,眼睛失去作用,耳朵却可以辨别物体方向一样,这细长地长满鳞片的脚趾说不定……
刚刚想到这一点,空洞幽长的洞穴裏便响起一串密密麻麻的“噗噗”声,这声音就像有人同时用无数根细线击打水面。
三十三警戒地绷直了后背,盯着来时路,紧紧攒住船桨。
眨眼,缓缓流淌的水面漾起一圈圈浅浅的波纹,像是水涌动着翻到了面前——变种蜥蜴来了——在水面上四脚快速翻腾急速朝他们靠近。
三十三快速翻动船桨拍击水面,司诺连忙划船朝着更深处钻去,行到稍微低矮一点的地方,怪蜥竟然从顶部跳落在她头顶,扯得头皮生疼。
她抽出一只手拨下怪蜥扔进水裏,船桨慌不择路戳到了岩壁,船头撞开一处围栏朝裏继续深入。
洞穴幽深黑暗,司诺的手电最后闪了一闪灭了,只留下三十三脚边随着船摇摇晃晃的微弱光亮。
一旦真正黑下来,它们便再也敌不过这些在黑暗中生存的怪物。
一小会儿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司诺总觉得追上来的怪蜥正在渐渐减少。
不!是船渐渐加快了速度。
水流声撞击在岩壁两旁击打出水花,越朝裏走浪声越大,越朝裏走水流越急速,不一阵便将所有怪蜥抛得远远的,小船也在狭窄的水道裏颠簸起来。
进入茶馆之前,黑压压的天幕和狂怒不休的风就已经预示着将会有一场暴雨降临。
随之,地下暗河也会涨水。
水流湍急!一个急速转弯之后,小船撞在岩石上剧烈抖动,一块船板遭受挤压猛烈弹起,那只亮着微光的手电顺着滑入水中。
耳边水流声突然成倍加剧,残缺的小船垂直落下,重重跌入水中,从头向下载入水底。
“三十三!”司诺惊慌失措地探出手去,只抓住了一只船桨。
浪花翻涌,黑暗侵袭,黑暗裏的未知搅动着司诺越来越脆弱的神经。她是跟水过不去了么?
忽而之间,一股力道圈住她的腰,将她猛地提起,放在了一块漂浮的物体上。浪声敲击着她惊魂未定的耳膜,一只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三十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浪声掩盖了大部分惊恐的尾音,黑暗裏的一切都让她产生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