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男孩,大约十岁年纪,瘦骨嶙峋,衣衫只有小部分遮住了关键部位,脸颊深深凹陷,眼珠却略微凸起,是长期缺乏食物遭受折磨的表象。
他冷漠地看着司诺,眼裏迸发出一种手握猎物性命的狠厉,似乎一团仇恨之火在他全身上下燃烧起来。
想起来了,这就是当初在奴隶集市抢她水壶的那个孩童奴隶。
真可笑!她放过了他,他却要取她性命。
司诺全身一颤,闭上了眼睛。她不想让自己的鲜血迸进眼裏,她想留着明亮的眼珠用来看清……一个个人。
突然,额角钝痛!
以为的鲜血并没有出现。司诺被额角巨大的撞击撞得扑倒在地,泥沙沾在唇上染进嘴裏,额角的疼痛转瞬变为昏沈和剧痛。
“妈的!什么破枪!”原来是男孩扣动扳机却毫无动静,一时气恼直接用枪托砸中了她。
司诺头晕脑胀,淬了几口痰,把嘴裏的沙吐出来,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脚便凶猛地朝她头上背上猛踢猛踩。
“奴隶贩子!”男孩恶狠狠地下脚,每一脚都像与司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狗东西……”
司诺翻转身,拖着昏沈沈的意识抬手遮挡,那一下下重击便全部被双臂承受。模糊中,她听见有人上前劝阻,又听见那男孩骂骂咧咧扬言要把她剁成肉泥。
然后又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说:“杀了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做奴隶主,奴役她这个奴隶。”
……大概是她以前贩卖过的某个奴隶吧,折磨她比杀了她更痛苦。
恍惚间,那些暴徒找来铁链将她双手捆绑,像牵着动物一样拉扯拖拽着走向野地。
***
浓浓的夜色裏,司诺被杂乱的呼吼声吵醒。她动了动手,钝痛从手腕直抵心间。她的双手被一团铁链缠住,上面还有一个生銹的铁锁。
也许因前几天的重病,也许因今天接二连三受伤,她头脑昏沈,连什么时候晕过去也不记得。
而现在,她得以甩动沈闷的脑袋看向声音汇集之处。
上百人!
像奴隶却没有戴奴隶颈环的人!
暗黑之城的奴隶没有罗浮城堡多,但少说也有两三千,这逃出来的区区百人算不得大损失,却损了他们颜面,大概很快就会追击剿杀。
呵!司诺鼻中发出一声轻嘲,自己都朝不保夕,还担心别人做什么!
这些暴徒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人多势众”。他们刚刚获得自由,便在空旷的地面上点起篝火吸引动物进行围杀。那些暗夜裏凶恶的怪物,此时此刻正被它们剥皮挖心架在火上烤成食物。
突然,她发现一双幽幽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竟是那个孩子。在别人吃喝的时候,他竟然一直关註着她。
男孩突然从地上站起,一把抓住司诺头发就往人堆裏拖。
“狗东西……给我洗脚!”
司诺被他摔在地上,不远处放着一个水壶。大概是他的奴隶主经常让他洗脚,令他备受耻辱,便也想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生存,永远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目的。对司诺而言,也是。
她悄然嘆息,伸手去够水壶。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活得下去……
“啪”一声,一个巴掌重重落在她后脑勺,周围一片哗然。有人哈哈大笑:“小七,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原来他叫小七啊,本是个简单的名字啊。
司诺闷声忍痛,连一点痛呼都没发出。
她见过类似的奴隶,他们恨的不是她,而是自己的无能。他们无法向自己的奴隶主反抗,便只能借机将仇恨发洩给那些比他们还弱小的人。
老奴隶贩子给她讲的第一个故事就是:随时做好被奴隶反击的准备。
所以,作为奴隶贩子的她,坚定认为就算没有对不起小七,也曾对不起很多人。她只是做好了被反击的准备。
“谁叫你用水了!”小七朝她脸上、额上扇了几掌,“用嘴,给我把脚舔干凈!”
一阵起哄,一双双眼睛朝这个方向挪来。
突然有个人的咀嚼动作滞了滞,双眼紧盯着她上下打量,把每一个部位都看上好几遍,随手丢下手中的肉食,抹了抹油腻腻的嘴,朝她大步走去。
一边走,男人一边去扯本来就破烂得遮不住凉风的衣衫。司诺脑海中浮现惊恐,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用双腿蹬着朝旁挪动。
小七脸颊浮现一抹嘲笑,似乎很满意这男人的举动,便一声不吭让向一旁。
那人恶狠狠地笑着:“放着你一个女人做观赏倒不如……”他话没说完便急切地朝司诺猛扑。
她用尽所有力气躲避,奈何双手被铁链限制,每一次反击便成了那男人眼中的挠痒痒。周围起哄声一阵接一阵,还有人上前来帮忙,扯住她双手双脚按压在地,男人便在哄笑中扑向了她。
这个时代真是可悲啊,女奴隶贩子和女奴隶主遭受的恨意是成倍的,而不做奴隶贩子和奴隶主的女人们,随时都可能遭遇这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