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少年的请求掷地有声,砸在这晨间。
范晔叶剎那眼冒金星,身子恍惚了一下。
无论她再怎么压抑本性,终是无法熄灭双眼喷向盛怀理的怒火。
而后者却假装爱怜地拍了拍她的头顶,伪装温柔的嗓音传来。
“夏主任,毕竟我没遵照姑姑的嘱托,在校教导好我妹妹。
所以,我身为哥哥,在这事上也有一定的职责。”
这句有理有据的解释入了耳,夏鸣键收回面上的错愕,眼底的欣赏坦然显露。
“怀理不愧是个勇于担当的好孩子,那从明天起到周日,你俩六点到岗,负责校门的卫生监督。”
“是,夏主任!”
“……好的,夏主任。”
等夏主任的身影渐远,范晔叶终是爆发了。
“盛怀理,你是不是有病?他明明都说算了,你却说什么和我一起去?!六点就到校,那么早我起不来,要去你自个儿去!”
“校门有六个监控,360度无死角,要是你不到位,你懂他脾气的。”
这话刚脱离少年的唇边,范晔叶气得两眼发红:“你威胁我?!”
“好了,乖。”
少年俯身,眉梢放缓,底下的一对眼眸浸着初日的光曛,清亮柔和,他轻轻哄着:“明早我五点半我把红豆烙和热牛奶送到青北裏。”
她奋力扭过头,马尾辫也随之打在少年的俊脸上:“不想吃!吃了倒霉!”
少年抚了抚面上的麻意,捉住她的辫子,歪过脑袋,追寻着少女那双隐隐发红的眼,又软着语气说:
“那你晚自习下课后,把想吃的早餐发给我,我明天去给你买。”
听到这话,范晔叶半信半疑,瞅了眼他,娇唇启声:“真的?”
“嗯。”
定定望着他,她眼裏掠过一丝狡黠,像一只偷腥的猫咪。
“什么都可以?”
少年点头,眼眸裏的光曛也颤了颤。
她眉眼稍松,把手裏的纸袋塞进他手裏,倨傲起尖巧的下巴,心裏的算盘打得哗哗响。
“哼,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良月疏星,国槐在这初秋的季节已显出渐黄的模影。
凉风淌又过,叶尖扬起一层似青似金的波浪。
波浪之下,一个蓝白少年摁下手印。
青北裏,两扇木门吱呀一声,缓缓从裏打开。
少年把双肩包往背上一撂,几下爬上东角的金枝树干。
身姿再轻巧一跃,跃到那方小小的阳臺。
面对着紧闭的窗棂,他理了理凌乱的短发,匀平了气息,才屈弯手指,敲了敲。
“小叶子。”
许久未得到回应,他打开一丝窗缝。
如他所料,卧室裏面的少女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失笑翻进窗,他站在床尾,双手抱胸,细细欣赏着那呈大字型的人儿。
不知不觉,眉梢眼尾皆浸染了一抹夜色裏的安谧柔睦。
“小叶子。”
正醉倒在周公梦裏的少女蹙了蹙眉,翻身把脑袋埋进枕头下。
“小叶子,起床了。”
“别闹,闹钟……”
见她竟然把他当作了闹钟铃声,盛怀理只好伸出食指,戳了戳少女露在被子外的左肩:“小叶子?”
少女终是动了,反手摸摸索索。
从少年的手腕到薄唇,当触及到他笔挺的鼻尖时,手掌用力一拍,便收回了手。
“……”
少年瞬间疼得眼底生泪花,无奈地揉了揉鼻尖,退后两步。
他从书包裏取出一饭盒,这是她昨晚命令他必须买的烤串。
神慈巷的烧烤店一般是三点关闭。
于是,他掐着时间点把她要吃的都装进保温盒裏去,才不疾不徐地晃悠到青北裏。
不一会儿,少女显然是闻到了香气,脑袋从枕头下钻出来,吸了吸鼻子,小声喃喃道:“好香啊。”
桃花眼微瞇,盛怀理把饭盒往她鼻间凑了凑,温声问:“想吃吗?”
少女咽了口唾沫,舌尖舔了舔樱桃小嘴,小嘴很快起了一抹娇艷的水光。
他霎时紧了紧端着饭盒的手,稍稍避开眼,只听见她的又一声低语。
“嗯,想……”
“那你睁开眼就可以吃到了。”
少年诱哄的话音飘入耳,少女听话地睁开一丝眼缝。
朦胧迷离的目光扫过他,和他手裏的饭盒,脑袋倏地清醒了几分:“盛怀理?”
盛怀理仍是维持着侧脸的姿势,只站直身,把饭盒放在她的书桌上。
偏进窗裏的月光,隐约照亮说话人的红耳尖。
“终于醒了,快起来吃你最喜欢的烤串。”
听到烤串两字,范晔叶迅速下了床,挠了挠蓬乱的秀发,走到他身边,不解地问:“你怎么在我的房间裏呀?”
他眸眼低垂,望着她靠近的月白小脚,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拉开与她的距离,才解释着说:“昨天说过,我会把你早上想吃的送到青北裏。”
“……我以为是我家门口。”
见她坐下,他才掀起眼,眼裏的微光潮湿漾急,而出口的话却云淡风轻,还压了几分戏谑。
“外面那么冷,你忍心看你侄儿吹冷风?”
范晔叶懵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