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眼看去,少女眉眼弯弯,像是满片的银河曙光都住进了她的圆眼裏。
可她的光只围着他身侧的这位少年转。
于拯拿过跌打膏,擦了擦额角的汗,俊脸越发白凈纯澈,一对柳叶眼濯濯发亮。
“谢谢范同学,班长今天就收下未来学生主席的贿赂了,到时候定会投你一票。”
范晔叶顿时笑靥可人。
“你可是我的竞争对手,哪有给竞争对手投票的。”
于拯噙着唇边的笑,目色柔和,缓缓道:“输给你没关系。”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一时呆滞住。
盛怀理骤时眉间颇沈,也无意再听,从二人中间往外走去:“借过。”
范晔叶倏然回了神,眼看那道身影已然出了道馆的大门,她匆忙一笑。
“那我们学校见。”
于拯颔首,冲她微微挥了挥手:“好,范同学。”
几步奔出大门,范晔叶四下梭巡,终于捉到那抹熟悉的人影。
“怀理!”
离她几米远的少年只顿了一秒,又长腿大迈,脚下生风,过了马路。
“盛怀理!”
范晔叶加速跑了几步,终是在红灯前追上了那抹俊挺的身影:“你怎么了?”
“没什么,口渴。”
说着,他往自助饮水机裏砰砰投了几个硬币,摁下可乐。
“那你也不叫上我……”
取水口通的一声震响,吓得范晔叶霎时忘了后面的话。
彼此沈默了几秒,盛怀理弯腰取出水,抿了抿唇,揭开瓶盖,递到少女面前:“喝吗?”
见他语气没了方才的漠然,她比了个小指甲盖:“可是我只想喝一小口。”
“你先喝。”
“嗯,”范晔叶喝了小口,凉爽刺激的可乐滚过喉咙,她满足地瞇起眼,“给你。”
瞧见她这般模样,盛怀理终是缓和了脸色,语气携了丝平日裏的戏谑。
“看你喝个可乐像是在偷喝酒似的。”
范晔叶讶然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喝酒是这个样子?”
这次倒是轮到少年诧异,眉梢轻扬,他反问:“你喝酒?”
“嘘——”
她拉他到角落裏,小声解释:“只喝了一点点张姨做的青梅酒。”
听到青梅二字,少年的面色柔和下来,凝着眼前的少女,嗓声温温:“喜欢?”
“嗯!你是不知道,那酒又甜又涩,味道好特别,真的好好喝!”
见她连用了三个好字,少年拍了拍她的脑袋,俯下身,与她冒出星星的眼睛平视。
“小叶子要是再偷偷喝酒的话,我就告诉姑奶奶。”
“别啊,怀理!”
范晔叶面露一丝惶恐,拉住少年的衣袖,左右摇了摇,央长着语调,说: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十六岁了再喝。”
少年并没有应声,只静静凝着嘟囔着认错的少女,任由她放声撒娇,以他多年未见的小女孩情态。
“怀理,怀——理,我错了,你别告诉我妈,她肯定会告诉我爸的。
你知道我爸那大个子,要是一掌呼下来,你姑姑我就怕要和你阴阳相隔了。”
这话入了耳,少年伸出修长的两指,夹住那口无遮拦的樱桃小嘴:“范晔叶,好好说话。”
她扁长着鸭子嘴,扒开他的手指,摇着头说:“理儿,姑姑错了,你别告诉我妈,好不好?”
他无奈,把手裏的饮料一饮而尽,再次脱口的嗓声仿佛也存了可乐气泡,舒舒冽冽。
“好,现在去我家上课。”
“我就知道,你才没那么大方……”
少年睨了她一眼:“范晔叶,是谁想直升华铭?”
“我……”
少女低着头,又不满地嘀咕:“可是现在才国庆第一天,我还想玩玩嘛。”
“那你玩吧,到时候你的于班长考进高中部,某人可不得眼泪汪汪跑到我家哭。”
少女瞬间高扬起头颅,发出的声音颇有洒热血的舍我气势。
“……现在,立刻,我要学习!我爱历史,历史爱我!
但是,盛怀理,你说刚刚我大笑的样子被他看见,是不是很丑,丢了淑女的形象?”
盛怀理停下脚步,垂眼望进少女紧张的双瞳,他缓着嗓声,温煦柔哄:
“不丑,你本来就很可爱。”
范晔叶的瞳目霎时亮璨:“真的?”
他迈出长腿,先一步走上人行道,丢下句话:“相信校草的审美不会错。”
她捉紧小挎包带,追上他的步伐。
“......你怎么那么臭美,盛怀理。”
“贴吧你不看?”
瞅见少女懵懂的眼神,盛怀理添了句解释。
“最近的精华帖裏,上千位同学投票,我人气第一,你的于班长人气第二。加油,小叶子。”
“啊?那么多人都知道他?那我......”
“不一定。”
他轻声打断少女的话,俯身在她的鼻尖刮了刮,一双墨玉的眸子蕴出淡淡的笑。
“近水楼臺先得月,别人再好,也不是他想要停靠的楼臺。”
被他一番话点醒,范晔叶面上转晴,握紧小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我知道啦!我会以真我和他相处的。”
末了,她冲少年眨了眨眼,调皮说道:“毕竟校草的审美肯定很高。”
眉梢染了冷峻,盛怀理捏扁手中的空饮料瓶,扔进街边的垃圾桶裏,才转过身对少女说:“国庆后就有测试,今天做三套试卷。”
“什么?!三套?要我的脑命了……”
看着少女撅高小嘴的委屈模样,他屈弯手指,敲了敲她蹙着的眉心,褪尽眉梢的冷,宠溺之意浮现。
“走,回家。看看你今晚过去,脑命还剩多少进度条,够不够国庆假期后见你的好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