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和幻瞑界一役,死伤惨重,掌门太清和下任掌门人选玄震身死,玄夙字辈的弟子或死或走,只剩下零星几人勉强在战后撑起大局。幸存的几位长老中,重光和青阳因心怀愧疚决心不问世事遁入清风涧隐居,宗炼也身受重伤,一身修为几乎毁于一旦,战后变得心灰意冷一头埋入承天剑臺专心铸剑不再过问俗事。夙瑶在这种时候一力挑起大梁继任琼华掌门,之后更是忍痛亲手划去了几位师弟妹在名册上的名字。而玄霄则因为阳炎噬体走火入魔,战后在禁地修养疗伤,却因发狂打伤了送饭的弟子被夙瑶联合几位长老将其冰封。但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玄霄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只是卷云臺上天极决绝的离去。
玄霄身为羲和宿主,原本和夙玉双修时就因为修为过高承受了大部分的反噬,但之前因为有夙玉在,两人修炼之时,夙玉自身的灵力和羲和的冰寒之气能够通过双剑之间的联系疏导入玄霄体内,还能慢慢调理平覆他体内躁动的炎气,再加上每晚有天极灵力的安抚,他并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但双剑网缚妖界,消耗了玄霄夙玉两人巨大的灵力,偏偏最后关头夙玉不忍看琼华和幻瞑界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惨象毅然撤去望舒和云天青私逃下山,太清死于婵幽手下,玄霄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支撑剑柱,还要担忧师尊的安危,分/身乏术腾不出空将夙玉和云天青追回,只得满眼血红地看着梦貘一族在婵幽命令之下撤回幻瞑界。
“撤!”虽然杀死了太清,但是婵幽却也没讨到好,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强撑着身体冷冷地守在幻瞑界入口,双眼所过之处镇住不少杀红了眼的琼华弟子,满地的尸体疮痍,血染红了一片,一身染血的奚仲浑身戒备地站在婵幽身后,视线最终愤恨地投向剑臺之上的玄霄,脸上的妖纹因为仇恨而扭曲狰狞。
眼见几乎大部分梦貘都已经退回了幻瞑界,奚仲突然发难,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之时,一道红光自他掌心射出直直穿过剑臺上控制着剑网的玄霄,一击即中他顿时仰天大笑,反手一揽护住因为他的动作也惊住的婵幽向身后幽紫色的界门奔去。只是几位琼华幸存的长老却不是善茬,原本就因为太清被杀心生怨愤,此时见状顿时暴怒,重光和青阳两人联手,灵力註于浑身灵力暴涨须发横飞的宗炼,宗炼手握灵剑暴呵一声,浑身青筋暴起满目狰狞怒吼着一剑刺向婵幽!
“婵幽大人!”灵剑化为一道刺眼的金芒透过奚仲的后背从婵幽胸前飞出,直接穿过了界门落入了幻瞑界,而宗炼也因为这千钧一击灵力俱丧颓然倒地,重光和青阳连忙上前扶住,双目猩红地瞪着一众围上来的梦貘,全神戒备。
“该死的人类!”奚仲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抱住虚弱的婵幽返身怨怒地瞪着青阳三人,周围渐渐靠拢的梦貘也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瞪着其余的琼华弟子,声音中满是悲鸣和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时,胶着对峙在卷云臺上的梦貘一族和琼华幸存的弟子註意到了琼华殿突然亮起的那道非同一般的白光,那威严而又博大的气息让双方都不由暗自戒备和心惊,而随着那白光越来越亮,威压也越来越重,他们心底的戒备也渐渐演化为了无边的恐惧,这股恐怖能量的主人究竟是谁?!
“天极……”虚弱的倒在血泊中的玄霄痴痴地看着那道白光,就连自己师尊身死,夙玉天青叛逃之事也不再计较,只是突然咧了咧嘴,欣慰地笑了起来,“你没事就好……”生死一瞬,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但却奇异地没有自己之前心心念念的飞升之梦,只有无数关于天极一嗔一笑的画面,他只知道天极,没有像太清所说那样已经死了,那就已经够了。
“琼华与幻瞑劫数早已记入天道,不可逆转,今日之因,皆是他日之果,本尊与琼华素有因果,以身历劫,承担今日半数之劫,他日种种,汝等好自为之。”天极那一如往昔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沈重地击在每一个琼华弟子的心上,将他们准备了百年的飞升之梦轻而易举地宣判失败,也宣判了玄霄心底的执念,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身华袍清雅得犹如神人的天极,他却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心底那一直蠢蠢欲动的情愫一点点滋生蔓长,他却提不起一丝心念去阻止,他看着天极慢慢走向自己,为自己疗伤,而随着那道温和的灵力没入身体,羲和反噬所带来的痛苦和灼热慢慢平息,而那被封存的记忆也瞬间汹涌而出,玄寂道时出手相救的天极,幻境之中冷漠淡然的天极,总是拉扯帽檐的天极,因为自己第一次传输灵力而偏头疑惑的天极,阻止自己斩杀妖怪的天极,在海底淡然前行的天极,和神魔自如交谈的天极,悲悯众生却不识寂寞的天极,和魔尊侃侃而谈的天极,那自己高不可攀却终究心动的天极……他全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