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天河将三寒器给玄霄留下并向他辞行之后,玄霄和天极就再没有回过琼华,一直陪着穷奇呆在不周山。
至于两人一兽会在不周山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帮穷奇梳理狂躁不稳的戾气让他早日恢覆神智罢了。穷奇之前本就因为离天极过远,心情烦躁导致周身戾气不顺,后来又因为担心天极被天道惩处使自己彻底失了自由而急火攻心,最终却见到天极和玄霄在那边缠缠绵绵完全没有自己所想的危险一时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别扭劲儿一上来就想岔了,怒火一燃,原本就不安分的本性瞬间吞噬了理智才让他他被凶性控制,迷失了本心而引发了少昊之前布下的禁制变成了一只猫咪大小的幼兽。
本来穷奇天生戾气并不会有多大危险,但沾染了凡间诸多的怨恼贪婪嫉恨等负面的情绪才使得他变得乖戾难驯,凶性难消,若他愿意回封神陵和句芒作伴的话,靠着少昊当年布下的结界,和凡间隔断联系,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的侵蚀,他要恢覆也不过几天的时间,但偏偏它虽然没了之前的常识和记忆但对困住了他千百年的封神陵却一直留着一丝印象,心下百般不愿,为了不让天极把他送回去竟然不顾脸面,仰躺在地上打滚撒娇,甚至宁愿去讨好一直对他黑着脸的玄霄,也不愿让天极将他送回给句芒,最终天极还是念在白帝的面上将他送到了不周山衔烛之龙身边,靠着阴阳两界相交之地隔绝凡间之气的阴煞之气,帮穷奇慢慢梳理控制凶性。
原本玄霄没有必要跟着来,但是他和天极刚刚互通心意怎么能够忍受再次分离,再加上玄霄还得防备如今化为幼兽的穷奇窝在天极怀裏光明正大地占便宜,他不跟着看着怎么可以!
穷奇狂躁不安的气息到了不周山后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了,又有上古神兽的衔烛之龙在一旁看护着,不过数日,穷奇已经渐渐恢覆了神智,不再易怒焦躁,周身的戾气也乖顺地收敛起来,不再成日红着眼找不周山附近的阴灵妖怪的麻烦,只是就连天极都不知道当初白帝少昊在这个儿子身上布下的禁制究竟还有什么,虽然穷奇已经神志清醒,但心性却退化到了五六岁的凡间稚童一般,脾气依旧暴躁,但更多的却是顽劣不羁,成日化为原型,缩小了身子腻在天极身边,得意洋洋地冲着玄霄龇牙咧嘴,每每总被玄霄黑着脸提着脖子扔开却依旧乐此不彼地玩着。
“你最近总在看那把剑。”黑着脸再一次将试图靠近的穷奇扔远,玄霄靠近天极,学着天极的模样盘腿在盘龙柱顶端坐下,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去,蜿蜒的盘龙柱崎岖盘旋着,暗黑色的石柱在这片永远阴沈的天空下暗哑着本身的光华却也让人心生敬畏,敬畏天地造化,上古遗迹,而盘龙石阵龙尾之下某处,一具白骨上插着一把样式十分古老的古剑,剑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凶煞竟丝毫不弱于穷奇,即使玄霄对于铸剑之道不甚了解却也知道那是一柄世所罕见的未成之剑,虽不知为何这柄未成之剑中竟似有自己的剑灵,比之自己的羲和也不遑多让,但他并不认为这会是天极如此在意这柄剑的原因,“那柄剑的剑灵有些……奇怪。”皱了皱眉,玄霄斟酌了半天,还是用了“奇怪”来评价那柄剑,“似妖非妖,似魔非魔,凶煞之气甚重。”
“……啊。”天极闻言,收回有些覆杂的视线,微微偏头,靠在玄霄肩上,微垂的眼帘着去了其中一闪而逝的怀念,“那是飞蓬转世所铸之剑,当日我去晚一步,没寻到飞蓬,却只见到重楼带着剑离开,没想到那柄剑竟被他送到了不周山。”她下界最初也只是为了帮夕瑶看一眼飞蓬是否安好,当初她不明白,对于夕瑶来说飞蓬如何才算好,她也不明白夕瑶为何如此执着于飞蓬,也不明白飞蓬下界前那一番话,只是如今……她看了看玄霄,她似乎有些懂了,为何飞蓬为了重楼宁愿违背伏羲指令擅离职守最终被贬下界却甘之如饴,为何夕瑶即使明知飞蓬转世后不再是那个银袍战将却还是执着于他的安好,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坏,如此想着,天极不由挪了挪身子,在玄霄怀裏蹭了蹭。
“飞蓬?”玄霄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在他冰封着十九年中,重楼也曾来看过他,也是重楼帮他脱离冰封,自然也听到了重楼口中他与他那“宿命的对手”的往昔,而那个对手的名字便是飞蓬!“若真是那一位的佩剑又怎么会……流落至此?”他伸手环住天极,看着下方的魔剑却是不解,“即使是他……转世所铸,但又怎么会煞气如此之重?”说到转世之时,玄霄还是不习惯地皱了皱眉,虽然他早有明悟要能和天极并肩至少也得位列神魔之侧,但轮回转世之说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那柄剑未成之时飞蓬转世便已身陨,但飞蓬转世的妹妹却以身殉剑铸就了这一柄魔剑,只是殉剑之人心性柔婉难以控制住魔剑凶性,魔剑初成便造下漫天杀戮,是以煞气难消,魔性深重,”天极再次看向魔剑,黝黑的某种深紫色的电光闪烁,就见她指尖一点,青紫色的光芒瞬间自指尖一闪而逝,飞快冲下层层盘龙巨柱没入了魔剑之内,那原本凄厉阴冷的魔气一瞬间被凈化殆尽,魔剑紫光一闪,隐约可见一个红衣红发的少女身影自剑中显现却又在须臾间隐没,天极对上玄霄疑惑的目光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抬头向更高处龙柱接连天宇的地方看去,“也难怪重楼选择将魔剑放于此地了。”
“……他是想借此处阴气弱化剑身魔性?”玄霄也是天资卓绝之人,联想到穷奇,不过瞬息便想通了其中关键,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只觉心口一热,双眼瞬间染上了一层赤红,阳炎裹了一身,从云天河手中得到的望舒似乎感应到宿主的气息,挣脱了束缚欢快地飞舞着,发出阵阵轻吟,被玄霄收起的羲和也突然变得无比兴奋,显出身形在他和天极身侧飞速转悠着,伴随着望舒忽上忽下,发出一阵清脆的长吟,玄霄眉心一皱,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看向远处一片漆黑阴寂之地,脸上说不出是惊是怒,晦暗一片,那个方向是不周山和外界唯一的连通口!
天极早已知道云天河等人会踏入不周山,是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搭着玄霄的手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那还看不见人影的方向,她转身看了玄霄一眼,手掌一翻反握住玄霄,认真而笃定地说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天命?”玄霄回身看着天极,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