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来了?”夕瑶将放在心口的手缓缓放下,挥手撤去了面前的水镜,转身看向那有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对象一行人,面纱下的脸庞划过两道晶莹的泪痕,看着走来的少年熟悉的面容和带了一丝局促的腼腆,好奇而戒备地地打量着四周,自飞蓬下界之后就逐渐枯寂的心又缓缓跳动起来,不知为何她之前因为私藏了神果而一直紧提着的心也一下子放松下来,只是看着少年那完全陌生了的神情,千年来的执念似乎也在一瞬间淡了,她迎上少年几人探究的目光,虽然是对着景天说的,但却又像透过他看到了往日那个一身银甲,手持神剑镇守神界的第一战将,嘴角微微扬起,“……真好,能最后再见你一面……”
“你……你是谁?”景天惊讶地看着从树上下来的夕瑶,莫名地感到一阵熟悉,那种感觉很像他第一次遇上那个红毛的时候,但是却又有些不同,对于夕瑶,他总有一种淡淡的心疼和说不出的歉然,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低头的一瞬遮去了眼底的流光。
“我是夕瑶,忘了吗?也难怪……”夕瑶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有种意料之中的失落,早在飞蓬下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了,她为什么还会抱有希望呢?夕瑶看了一眼站在景天身边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少女,苦笑一声,“你心裏只有剑,只有争胜,就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很少在意我……”
“你就是他们说的——夕瑶?”景天突然抬头看着夕瑶,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有些抱歉地摸了摸脑袋,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但是对你感觉很熟悉……”景天突然觉得附近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神树主树干的最顶端,却只看到一片富有生机的绿叶,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在抬眼的瞬间,树缝间似乎闪过一丝冰白,眨了眨眼,景天却还是收回了视线,将好奇的视线投向夕瑶。
夕瑶没在意景天的异样,神杖一挥,一道神光瞬间笼罩了景天全身,惊得景天身边的龙葵和唐雪见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光芒就消失了,龙葵连忙上前挽住景天的手臂担忧地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景天,你没事吧?”雪见也收回了盯着夕瑶的视线,关心地看向景天,只是那目光中相比起龙葵毫无杂质的关怀却多了一丝覆杂,一直沈默旁观情势发展的徐长卿也不由上前,戒备地挡在了捂着脑袋晕晕乎乎的景天身前,皱着眉看着夕瑶,却见夕瑶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温柔地看着还有点迷糊的景天,“想起来了吗?你原来就是镇守这‘神魔之井’的神将,常常和魔界发生战斗,每次受伤之后都到这裏来让我为你疗伤。”夕瑶带着一丝怀念的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语气带着一丝低低的失落,“而你几乎所有的伤都是一个魔尊留下的,你们每次争斗都是不分胜负,你说你很喜欢这样的对手……”说到最后,夕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地思绪。
“啊?!原来是他!”景天捂着还有些混乱的脑袋使劲儿摇了摇,突然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夕瑶,眼裏却也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情绪,“红毛……重楼……”
眼见景天最先想起的还是那个她只是远远观望就敬畏不已的红发魔尊,夕瑶嘴角的笑容多了些许苦涩,闭了闭眼,她继续说道,“那一次你和他居然约定在一处新发现的仙界中决斗,我很后悔没有阻止你……因为没有谁会想到你们的争斗竟然旷日持久,由于‘神魔之井’无人看守,魔界来犯,神界知道了你私斗的事情,派兵捉拿。听说就在神兵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因为分心而落败,佩剑被打落人间,成为蜀山镇妖剑!你也被贬下界成为人……”
“我……”景天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为难地看着夕瑶,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皱着眉看着夕瑶一脸温柔地从怀中拿出一颗温润的灵珠,“这个,就是那日你让天极给我的‘风灵珠’……现在还给你,我知道你在找它。”
“这……”景天听见天极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又抬头看向树顶,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一身冰霜怀抱着一只红毛幼兽的少女,漠然地站在神树顶端,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覆杂的情绪俯视着他们,他眨了眨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沈默地低下头像是从没见过天极一般,接过了夕瑶手中的风灵珠,“谢谢!但是我……”
“快走吧!他们很快就会杀来的,以你带罪之身,如果被抓到,难逃‘永劫之死’。”夕瑶摇了摇头阻止了景天接下来的话,身形一晃,落在了地面上,看向景天身后,那奉命前来捉捕她的神将。
“嗷!你不出手?”穷奇被天极抱在怀裏别扭地扭动了几□子却还是没能挣开天极的怀抱只得忿忿地嗷了一声,瞥了一眼树下和神将打了起来的景天几人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夕瑶,瞇了瞇眼,状似无意地问道,“不是据说你和夕瑶还有飞蓬关系不错吗?”
“……啊。”天极点点头,看着下方前来捉拿夕瑶的神将被景天四人赶走,夕瑶将四人再次送回下界,她才缓缓点头,足尖一点,跃下树顶,落在夕瑶面前,看着泪痕满面的夕瑶,半晌,才伸出冰凉的手抚上夕瑶的脸,帮她拭去泪痕,“不舍?”
“……不。”感受到脸上骤然的冰凉,夕瑶抬头看着天极,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是带着一丝微笑,“他是飞蓬,却又不是飞蓬,他如今只是景天,而无论飞蓬景天,我从来没有过,何来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