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十九年之期越来越近,琼华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门内众人都行色匆匆没了往日的平和淡然,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一些弟子眼底那不急遮掩的狂热和忐忑。
天极作为琼华此时对于飞升与否最无所谓的弟子之一,正慢条斯理地朝着思返谷走去,替夙汐给前两天又被扔进思返谷的云天青送饭。虽然在琼华已经呆了好些年,可她却依旧不习惯使用传送阵,无论去哪她更喜欢一步一步慢慢走去或是直接使用瞬移之术,以至于在如今众人都忙着修炼准备飞升前和妖界的大战时,气色淡然不急不躁的天极显得无比扎眼。
按照天极的性格,往日碰上这种事情她大多都是直接瞬移到思返谷将食盒扔给云天青便躲到卷云臺下去了,可今日她却因为前一晚再次遇到玄霄时玄霄的一番话搅得心绪烦乱,难以平静下来而选择漫步来平覆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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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十九年之期已经不足五日,作为双剑宿主的玄霄夙玉也已经开始利用双剑慢慢张开了剑网笼罩在整个琼华上空,因为剑网的展开,卷云臺早已不需要派遣弟子驻守,太清甚至下令封闭了通往卷云臺的道路只待十九年之期一到再重新开启。即便如此,卷云臺的结界禁制却阻挡不了天极,她依旧每晚坐在卷云臺的巨石边抬头仰望星空,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期待着玄霄的出现。
这一晚天极原以为会像之前一样等不到任何人,却在将近凌晨时看见了浑身被阳炎覆盖,神色张狂的玄霄。
“你果然在这儿。”玄霄周身的阳炎在靠近天极之后竟慢慢变淡了些许,玄霄眉宇中的戾气也因为天极周身冰凉的灵气而有所消减,他神色灼灼地看着坐在崖边巨石上的天极,眼底滑过一丝柔光,随即又被惯常的冷冽所掩去,他没有问天极为什么能够穿过禁制进来,只是在天极身边坐下,抬头看被水火两种灵网遮盖了的天空,明灭星光透过剑网洒下星星点点,有种梦幻的感觉,“你说飞升之后,我们还能做什么?”
“啊?”天极一楞,似是没有想过玄霄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她呆呆地偏头看向玄霄,茫然的表情看得玄霄不由莞尔,下意识地扬了扬嘴角。
玄霄本也没指望天极能回答他的问题,天极最近比一开始人情世故一点不通的时候好多了,但是对于一些常人的情感却依旧懵懵懂懂,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她完全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因为她太通彻,一直都在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却从不会去参与,就像是他们之间隔着永不可逾越的沟壑,这种感觉随着他的修为的精进越来越强烈,尤其是这几天和夙玉一起支撑双剑剑网覆盖整个琼华时感觉更为强烈,似乎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将他和天极之间的距离拉大,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想要见到天极,所以在夙玉灵力耗尽去休息后他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随着感觉来了卷云臺,果然见到了她坐在这裏。
“求仙问道,不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得证大道白日飞升,可飞升之后,我们又该追求什么?”玄霄看着天极,原本因为修炼而日渐坚毅的心也不由地变得柔软,他眼底难得地露出一丝迷茫,突然他额头隐藏着火红朱砂印下的魔族刻印闪过一丝红光,他似乎楞了一下,随即皱眉摇了摇头,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天极,眼底似乎有某种感情即将汹涌而出,“天极,我……”
天极被玄霄看得一阵心慌,连忙移开视线,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撑站了起来,背对着玄霄,银发飘飘,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句敲在了玄霄心上,“心谓之本源,天道自然,一切合符心意而为即为天道,神魔妖仙,不过是心所欲之不同,只要你坚持你的本心,即使飞升也并不意味着你所求之道的终结。”
“……是我魔怔了!”玄霄楞了片刻,紧皱的眉头突然疏散开来,眼神再度变得坚毅起来,他也站了起来,“玄霄之道,从不会止于飞升!”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卷云臺,只留下一句淡的几乎要淹没在夜空中的关怀,“夜深露重,天极师妹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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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玄霄时而迷茫时而坚毅的表情,天极不知道心底那不断起伏的情绪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思返谷,努力想要压制住那亿万年来不曾感受过的悸动,却在半路被玄震拦了下来,“天极师妹,掌门师尊和几位长老有事找你,让你立刻去琼华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