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护照的关系,张新杰应该没有时间出国旅游,那么目光就只限定在国内了。安文逸拿出初中上地理课时候用的中国地图,挂在墻上,然后推了下眼镜,双手抱臂站在地图面前,看着广袤的中华大地。
能吸引张新杰的地方,只有美食。
安文逸的目光在八大菜系的发源地来回扫过——q市地处山东,张新杰没道理再去吃鲁菜;粤菜、苏菜和浙菜,张新杰去蓝雨、烟雨和兴欣或者嘉世主场的时候,都去尝试过,这点安文逸是知道的,所以可能性也是降低了一些;剩下徽菜、湘菜和闽菜清末时期才逐渐形成,自己的特点还都不是特别鲜明,张新杰这样的老饕估计在这点上面挺考究,难得出去旅游找找美食,估计会向更有意义的目标挑战。
这么算下来,还是川菜中选的可能性最大。
安文逸在猜想张新杰心思的时候,也是没忘记这是双向的,所以张新杰也很有可能按照自己去向的可能性来分析最终地点,这样的话,到底会去哪裏,就又变的飘忽不定起来。
但是不一定。
按照安文逸对于张新杰的了解,对方显然也会想到这个问题,那么他们走谁的思路就将决定买去哪的机票。而如果他们都是以最后的相遇为目标的话,则应该从比较好猜的那个人下手,这样成功的几率才会更大的一些。
那么,这个人显然是张新杰。因为安文逸其实自己都没想好要去哪裏。
在地图前站了半个小时,脑海中分析的数据大概已经和赤道那么长之后,安文逸买了去往成都的机票,明天的。
这还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张新杰走出双流机场的航站楼时,有些自嘲的这样想着。
偶然中总有必然,安文逸还记得这是政治考试的内容。
于是某个午后,他们在锦裏拥挤的人潮中看见彼此,就像文艺小清新电影的一次重演,人来人往只是背景,他们凝视着对方,然后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无关那些近乎苛刻的严谨,亦无关什么近乎凉薄的理智,总有些东西自然而然的就这么发生,总有些感觉默默无言的就这么改变。
卸下了所有包袱单纯外出旅游的两人找了家人不太多的茶社坐下,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天井处的花花草草长势喜人,安文逸端着茶杯从心裏笑了出来,说真巧。
阳光透过屋檐静静的落在地上,在盆栽和摆件上留下独一无二的阴翳,光与暗交错而行,不论是不是一个在追逐,而另一个选择等待,总而言之,他们在这个时间,彼此相遇。
茶壶有些烫手,张新杰一皱眉头,看着安文逸的眼睛,一点都不浪漫的表示,你知道的这不是偶遇。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
故事换了条线索继续演绎,只是好像之前的铺垫欠了火候,明明到了转折点却推不上高潮,而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姿势。
多年后,两人在家裏聊天翻看旧照片时还会说起这次相遇,自从交流过是怎么推断对方心理,以及猜测对方所想的自己的心思,他们才最终确定,运气和天意的背后,始终还是努力和付出。
荣耀是这样,感情亦如此。
安文逸还记得那天自己订好机票又默默卷起的中国地图,年代久远,已经有点褪色了。他对齐了两侧的边线,目光停留在了天府之国。
我想,我会遇到你的。因为,这场未知的长途旅行,最终的目的地,始终,只有你。
第二十二题
心情卡片
现在我只想用最初最完整的自己来靠近你/这心情该如何去投递
安文逸出门之前特意带了胃药,是的,他不能吃辣。
前几次和张新杰一起吃饭好像都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便也没有特意问一下,此番入蜀,安文逸也是抱着都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吃点原汁原味的念头,坚持想要尝试一下天府之国的美味,于是,事先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做足了。
出门去买药时间好像有点不够,安文逸便在家裏翻箱倒柜起来,最后把什么健胃消食片,温胃舒养胃舒之类只要还在保质期内的都收进了行李,父亲看他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吓了一跳,又怕刺激儿子只好旁敲侧击问到底怎么了。
结果安文逸只留下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舍命陪君子,就又进了屋,楞在当场的父亲觉得自己心臟不太好,也是把安文逸刚翻过的药箱又给再翻了一次。
这一年以来,父亲一直觉得安文逸好像是变了个人,可又说不上是哪裏变了。当年一句要去打职业,还拿回来挑战赛奖金证明至少在满足爱好的同时他还能够自力更生,家裏没办法阻止,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到破釜沈舟的决绝。
从此,安文逸的父母也是关註起了荣耀,虽然看不太懂,但安文逸上场的比赛也是会定点守在电视机前面。他们是不大关心兴欣的成绩的,而只想知道儿子过得好不好。长这么大第一次孤身在外,纵然理智上知道他能照顾好自己,可一想着打游戏总要熬夜,在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能不能吃得惯,总之情感上时时牵挂。
安文逸高考那年,父亲曾执意让他选择b市的学校,其实内心多少是有点自私的,一旦过了某个年纪,不知不觉之中,父母和子女的位置便开始调换,从引路者渐渐变成了依赖的那个。然而世事往往不能如愿,安文逸还是走得那么远,好男儿志在四方,翅膀硬了,便去飞吧